【番外】群雄復叛(3/5)
「不卖东西,但舖面不关?」沐曦眼睛一亮,随即心领神会地瞇起眼:「门面虽闭,后院大开。」
「不错。」嬴政眼中爆发出讚赏的锐芒,接道:「他强行将其他商贾的税金砍半,那些大小商贩为了抢占市面,定会将粮、盐、布匹的定价压至前所未有的低谷。而这,正是天赐的良机。」
沐曦点了点头,平静地接话道:「项羽和那帮诸侯皆是军功出身,在他们眼中,天下安危只在兵马官仓,市井商贾买卖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权宜小道。只要我们赵家商舖从明日起『掛牌歇业、大门紧闭』,在市面上做出被逼入绝境的姿态,彭城那边定会以为计谋得逞,自此放松警惕。他们只会盯着那扇死寂的店门,绝不会有人去盯着商舖的后院。」
「既然如此,那便由着他们去弹冠相庆。」嬴政转过身,按在地图上的手掌微微收拢,彷彿将整个天下握在掌心:「让潜伏在各处的黑兵卫动用赵家所有的大钱,就着天下市面上的低价,把私盐、生铁、陈粮,有多少,便收多少。只进不出,只收不卖!」
「各地的舖面不再是开门做生意的舖子,而是变成我赵氏网罗天下物资、转运关要的充积之府。收进来的货,第一批便就近走水路日夜兼程,直接塞进刘邦退守的滎阳,帮他把滎阳的城墙用粮草死死填实了;剩下的,再依序运回关中,最后落袋汉中。」
嬴政走到沐曦身前,嘴角的笑意平静而深邃:「项羽不是自詡坐拥天下官仓、不再受制于赵家吗?那我便用他西楚百姓的口粮,去餵饱滎阳的刘邦。我倒要看看,大楚的江山在被我们抽乾了满朝物资后……光凭他项羽手里那几座坐吃山空的死官仓,究竟能撑得了几时?!」
沐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头忍不住一阵狂跳。
什么叫反客为主。这就是了!
这简直是把现代『物资垄断』与『坚壁清野』玩到了极致的经济绞杀战!项羽还在沾沾自喜于自己逼得赵家要交原价税,却不知道,嬴政这是把赵家商舖直接改造成了无数个物流中转站。大楚的血汗物资,将会透过这些舖子被吸得一乾二净,然后化作利刃,精准地捅进项羽自己的胸膛!到时候,物资短缺、民怨四起,而滎阳的刘邦却靠着赵家运去的物资兵强马壮——项羽这颗刚长出来的脑袋,怕是又要被生生气炸了。
「夫君英明,」沐曦笑着朝他拱了拱手,眼中满是崇拜与灵动:「项羽若知道,他的减税令反而帮了我们的大忙,那颗刚长出来的心眼,怕是要气得吐血。」
「他不会知道的。」嬴政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他们只会看到赵家歇业,以为计策奏效,或许还会沾沾自喜。等他们回过神来——天下的物资,早已尽在我赵家掌中。」
书房内,两人的笑声心照不宣,而大楚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大厦,已然被抽乾了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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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雄涅槃】
滎阳的深夜,冷雨敲击着残破的城砖。
临时搭建的帅帐内,空气中瀰漫着散不去的血腥与战败的颓圮。长明灯的火焰微微摇晃,照着刘邦那张沾满泥水与疲惫的脸。就在几天前,他还坐拥五十六万联军,在彭城左拥右抱、酒池肉林;而此时,退守滎阳的他,身边竟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数十名残兵。
胜败转瞬,宛如黄粱一梦。
张良将一封刚收到的密报轻轻放在案几上,低声打破了死寂:「汉王,项羽在彭城下达了霸王令。他因义帝之死的流言大怒,却又爱惜羽毛,怕天下人骂他对赵大东主恩将仇报。是以,他下令天下商舖税金折半,唯独除了关中汉中以外的赵家商舖,一律徵收原税。」
刘邦看着那封密报,久久没有说话。帐外的雨声很大,大到像是要将他这辈子所有的尊严都冲刷乾净。
「汉王?」张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子房,你先出去。」刘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沙哑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张良看着刘邦那双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震,没有多言,躬身退出了营帐。
帐内只剩下刘邦一人。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逃亡的路上,曾狠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推下颠簸的马车。
『老子那时候是喝醉了……对,是酒醉未醒,神智不清!』
刘邦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编造着藉口。可当冰冷的夜风吹醒他的面颊时,他自嘲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比哭还难看。
去他妈的酒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当时就是怕死!他贪婪、他自私、他无耻、他流氓!他平时看起来仗义疏财、在意身边的所有兄弟,可到了生死关头,他刘邦最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试到什么叫天崩地裂的大败。五十六万联军啊……他一进彭城就飘了,以为天下已是囊中之物。结果呢?项羽只用了三万楚军精锐,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进牛油一般,仅仅一天,就把他的五十万联军活活冲成了溃散的沙砾!
不听劝的后果,代价竟是这般血淋淋。
刘邦抬起头,看着营帐顶端,眼神在黑暗中剧烈颤动:老子起兵走到今天,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数不尽的财宝美人?想要诸侯的諂媚崇拜?还是想要千古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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