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巴掌(2/2)
他亲了亲阿娇薄薄的眼皮,低哑的嗓音里藏着几分不解和落寞。
两人听得汗都下来了,这才回府第一日,就已经闹起来了?
失而复得的人都是有几分疯魔的,裴衍甚至觉得他该走到阿娇的梦里,这个人不能只是身体走向他,眼睛看向他,就算连睡着了,她的梦境也要走向他。
“裴衍呢?”
许清淮没多讲,只道,“前些日子裴玦出事后,府里通通都查了一遍,但凡有点首尾的,都拉出去了。”
清和惶恐。
很快,许清淮就出来了,小厮诚惶诚恐要将玉钗还给阿娇。
“大郎君前儿身子有恙,一直告假,今日才上朝去了,”清和一边回话,一边扶着姑娘起身,“今日姑娘想做些什么?”
“一国公主,受民之膏血长大,她有她的母亲,有她的宗族,有她的责任,你让她抛下这一切,仅仅为了感情就和一个男人私奔?过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她有她的骄傲和自尊,断不会将一己私欲凌驾于皇室、顾氏的门楣之上!我身上流着裴氏的血,我也不会,也不能。”
阿娇恬静安然地睡着,身上搭着碧纱凉衾,枕着罗锦药枕,长发如泼墨,柔软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裴衍俯身贴近她的鼻尖,贴了贴她柔软温热的唇瓣。
他抬膝上榻,掀开薄被,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手掌顺着肩背往下,将人一寸寸摸了个遍,薄唇轻抿,不满意。
阿娇被捆着般睡了一晚,后脖颈又被人削了一下,醒来时头昏脑胀,四肢不爽利,一看到那熟悉的游龙戏凤帐顶,更觉无力、不适。
可即便贴的这么近了裴衍还不能满足,他想,睡着的她在做什么梦?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阿娇回道,接了她递来的茶,“但两人都能好好活着,即便活在两处,也是好的。”
是和他喜结连理,子孙满堂,还是抛下他,同旁人双宿双飞。
“又喝酒,”裴衍嘀咕了一声,“我夜夜孤枕难眠,你夜夜饮酒笙歌。”
阿娇自然没有听到,他不满意阿娇的沉默,唇瓣贴着唇瓣,温热的呼吸纠缠着。
阿娇毫无知觉,睡梦沉沉,只觉有一股麻绳将她从头困到脚,不得舒展。
阿娇瞧着这丫头,想发脾气,但又一想,人家只是忠君之事,她闭了闭眼睛,一阵头疼。
许清淮朝侍女递了个眼神,就拉着阿娇往里走。
但大约裴衍吩咐了什么,她走到哪,做点什么,都有十来个人、二十只眼睛盯着,别说火了,一点尖锐之物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昨晚你们掳我来这,可跟李大夫打过招呼?”阿娇问道。
清和连忙跪下,“是奴婢说错话了,如今疫病猖獗,京里亦是鱼龙混杂,还是咱国公府里清净些,大郎君说了,待疫病过去,姑娘想去哪儿都成。”
阿娇被这群人跟得气闷,走到湖心亭处,忽然撒丫子狂跑。
“这府里好像换了好些人,漱玉斋里也少了好些熟面孔。”阿娇道。
阿娇笑道,“你收着罢,反正也不是我花的钱。”
她在青云山里锤炼出来的麻利腿脚,哪里是这群公府丫头能追得上的,一溜儿烟儿,她就跑没了影,清和急得团团转,忙着人去报了胖管事和掌事嬷嬷。
“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就好,省得李大夫担心。
清和上前,双手挽起轻纱床帐,挂在两侧的金钩上,眼神颇有些躲闪,“姑娘,已经巳时了,该起了。”
阿娇将人拉起来,“我还不如你,你是正经做侍女的清白人家,日后自有出去的一日。”
“外头的日子有什么好,身上本就没几两肉,瘦成皮包骨就高兴了?”
裴衍俯首埋在她的肩窝里,闭着眼深深吸着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药香搀着一丝沁甜,气息缠入肺腑,绕在心头,抚慰着他连日来的气恼和不甘。
小厮见她出手如此阔绰,方才挺直的腰背就弯了,赔笑道,“姑娘稍等。”
“大将军出城巡营去了。”
次日一早,清和就将香炉里的灰倒了,换上姑娘喜欢的柑橘苦荞清香。
她请人坐下,细细地瞧了瞧,“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好在人出不去这么府的门,不过费些工夫,总能将人寻到,胖管事亲自排了人手,仆役们两两相伴,穿梭找寻于亭台屋舍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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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母亲之间的事,不是外人能道,即便是你,也不行,”裴行之眼底怆然,嗓音也沉了下去,“你太小看了你母亲。”
无
裴衍沉默不语,脸上火辣辣地疼。
清和垂下眼去,“奴婢自幼长于国公府,愿以此身报国公府大恩。”
作者有话说:
“这个给你,”阿娇随手拔了一支头上的玉钗递过去,“请小哥帮我通传一声,就说阿娇来了,想见一见清淮姑娘。”
“嚯,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又出不去这么府的门了?!他又打算把我关起来了?!”
阿娇见甩掉了人,一路分花拂柳到了许清淮的院子,守在二门上的小厮是新来的,不认得阿娇,不让进。
“姑娘放心,奴婢送去了诸多酬谢之物。”
她在这府里不痛快,就要寻人晦气,裴衍躲到宫里去了,阿娇又问大将军在不在。
入夜之后,裴衍回到寝居,一切都是如前模样,轻纱软帐静垂,罗绮生辉,沉香缓缓,修长食指轻撩,徐徐拂开织金帐。
好啊好啊,一个两个都溜了,她若一把火烧了这裴国公府,岂不大快人心?
裴衍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人到了感情,到了自己的劫数面前,什么理智、什么道理,通通都是狗屁,他太嫉妒了,为什么他费尽心思讨好的人,要千方百计地奔向别人,他放在心尖上捧着哄着的人,她的伤心和眼泪凭什么要给别人。
“衍儿,真心爱一人,要知道她要什么,而不是你有什么,阿娇姑娘想要的若是荣华富贵,你自是世间第一等,可若她要的偏偏是你没有的呢?你出手杀了她看重的人,倘若有一日她知道了,岂会与你善罢甘休?”
阿娇坐在床榻边,瞧着脚边的清和,塌着肩膀道,“你不用跪,在这府里,我和你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