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马拉破车(2/2)
两人安静地看着,谁也没说话,待老汉快到跟前时,两人对视一眼。
双手发力将人一推,那人就囫囵个儿地滚了进去。
小厮因着那气味,面容空白,一时不曾动弹,阿娇“啧”了一声,“生死关头了还犹豫什么!”
阿娇深吸一口气,步履不停,但身后之人很快追了上来。
小厮眉梢一挑,又垂下眼去,思索再三,问道:“你想回京城吗?”
裴玦吹了一身哨笛,颍州城上空盘旋着一只黑色猛禽,裴玦朝着它的方向,往城西方向搜查。
阿娇回忆起来,这人就是那日在裴府里带她换衣裙,掩护她进西行队伍的小厮。
“上去!”阿娇催促道。
阿娇摸了摸鼻子,转头闭上眼睛。
身后主街上,裴玦负伤带人追来,阿娇回头飞快看了一眼,十余人执刃凛然、气势汹汹。
阿娇先自个儿闻了闻,没有闻到那香膏的气味,又转身问那小厮。
阿娇僵硬着脊背,背对着主街,那一队人快步经过她身边时,她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直到他们过去了,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正想举步往东边躲藏,就听到空中一声枭叫,那黑禽双翅一展,羽翼凌空铺开,它忽然掉了个头,翅尖划破空气带起呼啸风声,俯冲而下!
她紧闭双眼,眼睫疯狂颤抖,就在此时,一只铜墙铁壁般的手掌抓住她的胳膊,将人一把提起,背在他背上就往窄巷里跑。
“吃人的大鸟啊!”
“你一直跟着我?!”
“呕!”
都说否极泰来,否极泰来,如今她都否到这地步了,泰怎么还不来。
“呕!”
老马拉破车,少女迎残阳,在缓缓关上的城门里,在裴玦等人目恣欲裂的眸光里,她就像一道炽热血红的风,带着蓬勃热烈的生机,席卷而出。
天边日头往西落,火红残阳自石墙漫延而下,将地上的人和石板路都照得一片血红,阿娇就坐在一堆破伞烂柜间,撩起衣摆看了看乌青的膝盖,像是服气了般摇摇头。
小厮身上好几道伤,但好在他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两人相互扶持着,寻了个能躲避的山洞暂住一晚。
阿娇驾着马车,两人一路呕,一路往南城门冲,死马当活马医,若能冲出去就还有一线生机,若不能她就再冲一冲。
山穷水尽了。
作者有话说: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得快点离开这里,又想到那香味,她在旁边的水池里洗了洗手,又抹了一把脸,池水清凉,提神醒脑,还好方才吃了那一碗汤面,否则现下都没心气逃跑。
只听得“啊”一声,阿娇睁开眼,那老汉已经被小厮敲晕了。
两人不知疲倦一路奔逃,直到月挂柳梢,老马脱力,才缓缓停在荒山野岭间。
回来的是那小厮。
阿娇:……
“快跑!快跑!”
她摸着石墙慢慢走着,膝盖疼得每迈一步都要伴随“嘶”地一声,她也不知过了多久,走了有多久,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呕!”小厮又是一声呕吐声,“别,别让我闻了求你了”
阿娇颠簸在男子肩背上,看不清来人容貌,膝盖又疼得发冷汗,身后还有大鸟和裴玦等人紧追不舍,如此狼狈惊险,她头一次生出巨大的懊悔,当初就应该让那裴衍烂死在青云山上,或让野兽美吃一顿。
阿娇闭上眼睛,猛地一抽鞭子,老马嘶鸣狂奔,只见那飞驰而来的破烂马车里倏地飞出数颗力道凶悍的石子,枚枚精准命中守卫的要害,一时间四名守卫吱哇乱叫,长刀掉地。
竟然真逃出来了,阿娇手脚脱力,靠着车门,不可置信之余,简直想给自己大声鼓掌。
“关城门!关城门!”
总之,不能让这姑娘活着回京城。
两人齐齐背靠着石墙,双眸放空望着屋檐上的落日,屋檐上落了两只小喜鹊,踮着细脚和两人两两对望。
“你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将军让我一路保护你。”小厮回道,飞身而出。
两人齐齐转头盯去,只见一醉醺醺的老汉哼着歌,架着一辆破旧马车,慢吞吞地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单薄的身躯上落满夕阳血橙色的光,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瞬的犹豫和畏惧,可下一秒,“啪”!一声裂响,她抬手又是一马鞭,老马登时发了兴,甩尾猛冲!
无
“是你?!”
“暂时将人杀退了,但他们人多势众,势必会反扑,咱们得快点出城。”小厮沙哑道。
街上人群一时惊慌失措,或跑或摔,尖叫连连。
男子步履矫健,且能飞檐走壁,眼见甩不掉那大鸟,便将人扔在一隐蔽处,只身出去迎战,阿娇疼得鬼迷日眼,“好汉是谁!”
大将军说了,若是无人来追这姑娘,姑娘也无意回京城,他隐在暗处监视上一年半载,这差事便算成了,但若有人来追,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杀。
俩人都是半死不活,如何出的去这铜墙铁壁的颍州城?
安静的深巷里,晚风轻抚,不多时,忽吹来一阵腐臭味,“嘚、嘚、嘚”的马蹄声从拐角里传出来。
万幸。
阿娇被惊惶的行人撞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石板街上,疼得眼前一黑,额头一层冷汗,她忍着疼,爬起来退到旁边的铺子,岂料那猛禽竟直直朝她冲来,钩喙利爪、凶神恶煞似将她撕成粉碎!
阿娇摸了一小把碎银放到老汉身边,转而掀开破烂的车帘,一股鸡鸭鹅的屎臭味扑面而来,约摸之前刚刚送过家禽。
守卫大声叫唤,厚重的城门自两边被四名守卫缓缓合上!
“那猛禽已经被我杀了”
他手掌捂着腰腹,指间渗着鲜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自肩头划向锁骨,大约是被那猛禽抓伤的。
“你武功这么强啊,”阿娇两眼放光,又伸手去搭他的脉,不大好,说不准要起高热,她就着清浅月光往外瞧了瞧,这山里说不准有草药,“你坚持一下,等到了明日,我采草药医你的伤。”
男子转身,却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马车虽然又臭又破,但这浓厚的气味也掩盖了她身上的幽微气味,南城门口的守卫眼见一辆带着臭气的破烂马车横冲直撞奔来,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守卫立刻拔刀守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