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3)

    &esp;&esp;德川家光摊开地图看了片刻，“易守难攻又如何？区区百余人便是插翅也飞不出这座山，传令下去，围山！”

    &esp;&esp;他拱手一揖，转身大步出门，亲兵紧随其后，铁甲摩擦声渐渐远去，评定所内只剩一片死寂。

    &esp;&esp;堀田正盛当日那句脱口而出的揣测虽是替幕府开脱，却也未必全无道理，京都方面确实在谋划什么，只是被戚继光这么一逼，变成了幕府先发制人。

    &esp;&esp;评定所内安静了许久，廊下风铃偶尔叮当一响，德川家光低头看着手中折扇上画的那幅雪中寒梅，扇面微微抖动。

    &esp;&esp;堀田正盛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道：“是京都！所司代上报说近卫信寻通过萨摩藩的渠道从琉球弄到了一批火铳，会不会是公家那边派人潜入了江户，故意制造事端挑拨幕府与大明的关系？”

    &esp;&esp;此计堪称完美，既能铲除心腹大患，又对大明有了交代。

    &esp;&esp;三千旗本将鞍马山围得水泄不通，德川家光派了一名使者上山传话，说只要交出两名明国兵士并停止与各地大名的密谋活动，幕府便撤兵回江户，不追究公家朝廷的罪责。

    &esp;&esp;半晌他才抬起头来，果断道：“就依松平所言！派人先去稳住领事馆，就说幕府已查到线索，正在全力缉凶。”

    &esp;&esp;伏见城守军早已得了风声紧闭城门，但区区三百人的守备队哪里挡得住数千旗本的攻势？

    &esp;&esp;探子陆续回报，后水尾上皇与近卫信寻已于昨夜离开了京都御所，退往鞍马山中的鞍马寺暂避。

    &esp;&esp;幕府诸臣行色匆匆领命而去，江户城中的旗本部队已在城门内外集结了三千余人，不到两个时辰，另有两千足轻从川越藩与忍藩星夜赶来。

    &esp;&esp;自大阪城下町的纵火案后，冬月以来各地浪人受公家暗中资助屡屡生事，矛头直指幕府。

    &esp;&esp;随行的除了几个贴身侍从，还有一百多名招募来的浪人与僧兵，以及二十杆铁炮。

    &esp;&esp;第三日午后，大军已抵近京都郊外的伏见城。

    &esp;&esp;德川家光几乎跌坐回叠席上，堀田正盛抢先道：“将军，当务之急是先派人去京都查探！若此事确系公家所为，便将证据甩给戚大人看，让他去跟京都算账。”

    &esp;&esp;堀田正盛听得额头冒汗，忍不住道：“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明军进城搜查？江户城中大小官署数十处，兵营库房不计其数，若任由明军四处翻查，幕府的颜面何存？各地大名又会如何看将军？”

    &esp;&esp;“不可能！”戚继光断然摇头，“本官治军严明，麾下将士素来严守军纪，从未有过酗酒生事的前科。况且他们身上配枪，出营巡视更不会单独行动，若非遭遇强敌绝不可能音讯全无。”

    &esp;&esp;松平信纲忽然开口道：“臣有个主意，近卫信寻与后水尾上皇近来频频联络外样大名，所图不小，迟早是要与幕府兵戎相见的，与其等他们准备周全再来发难，不如趁此机会先下手为强！”

    &esp;&esp;说着，德川家光霍然起身，声音骤然拔高：“公家那些人在京都安逸了太久，也该让他们知道，这天下究竟是谁说了算！”

    &esp;&esp;“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戚继光转过身来望着他，“幕府先动手弑君，大明只是替天皇讨伐不臣，这叫仗义执言，日本的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esp;&esp;松平信纲眉头紧皱，道：“从江户到京都快马往返至少三日，哪里来得及查探？况且近卫信寻若真派人做了这等事，早就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又岂会等着我们去查？”

    &esp;&esp;却说幕府大军沿着东海道日夜兼程，德川家光只一味疾行，松平信纲几次想上前劝说歇息片刻，看了他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esp;&esp;领事馆驻军虽然平时训练吵了一点，倒也不曾主动生事，德川家光并不觉得戚继光有什么图谋，大明无非是想要些通商特权，以他们的军事实力，攻打日本也就一句话的事。

    &esp;&esp;鞍马寺地势险要，三面峭壁，只有一条山路通往山门，易守难攻。

    &esp;&esp;每艘铁甲舰后都跟着配置完整的舰群，它们从海参崴方向驶来，分作三路，一路驶入江户湾锚定，一路绕过房总半岛逼近大阪湾，另一路则径直驶向濑户内海的入口。

    &esp;&esp;戚继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望向远处海面上定远号烟囱里冒出的黑烟。

    &esp;&esp;评定所内的气氛骤变，德川家光面色阴沉似水，“此事尚无确证，不可妄下定论。”

    &esp;&esp;德川家光在伏见城稍作休整，一面派人打探公家朝廷的动向，一面分派部队封锁京都四面城门。

    &esp;&esp;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幕府发兵京都，以清君侧之名将后水尾上皇与近卫信寻一系连根拔起，事后便将两名明国士兵失踪的罪责推到公家头上，同时向大明领事馆交出一批所谓参与其事的浪人与公卿遗属，将此事彻底坐实。”

    &esp;&esp;四条隆衡将德川家光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近卫信寻，彼时近卫信寻正坐在鞍马寺本堂的蒲团上，面前的香炉里还插着三炷未燃尽的线香。

    &esp;&esp;“两名明国士兵？我上哪儿去给他找两名明国士兵？”近卫信寻站起身来，僧袍的下摆拂倒了香炉，香灰撒了一地，“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罪名扣到我头上，莫说我没有掳人，就算真掳了，交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他会说人已死了，是我们害死的，不交出去，他便会说我们心虚。”

    &esp;&esp;不过一个时辰城门便被撞破，守军溃散，伏见城落入幕府之手。

    &esp;&esp;消息传到时德川家光已率部出发半日了，留守的稻叶正胜接到急报，心知若给不出交代，大明真的会炮轰江户，只得连发三道文书催促将军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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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戚继光接话道：“本官给将军三日时间查证，到时若还交不出人来，领事馆的驻军将自行进城搜查，届时若有冲撞冒犯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esp;&esp;近卫信寻又通过清水寺的僧侣向萨摩、长州等藩传递消息，试图在外样大名中编织反幕的巨网。

    &esp;&esp;王崇简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大人，一切都按计划布置妥当了，三艘铁甲舰已各就各位。只是属下有个疑问，咱们手下分明没人失踪，将军为何……”

    &esp;&esp;戚继光立在领事馆的瞭望塔上，目送幕府大军沿着东海道向西而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esp;&esp;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本堂里回荡不止，分不清是悲是怒。

    &esp;&esp;德川家光身着朱红色具足铠甲立于本丸门前，这回他要亲自出马以示诚意，松平信纲与堀田正盛各领一队人马护持左右，稻叶正胜留守江户。

    &esp;&esp;当兵的大多是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气，不如将帅需要思考的多。

    &esp;&esp;大军集结之时，日本远处海面上已出现了三艘铁甲舰的黑影，正是镇海号、定远号与致远号。

    &esp;&esp;王崇简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他们还得谢谢咱！”

    &esp;&esp;这几个月商贸繁荣，大明应当不会轻易破坏局面，京都那边的动作才更值得警惕。

    &esp;&esp;日本武士是有些凶悍，但在子弹面前也走不过一回合，打就打了，演这出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