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5)

    &esp;&esp;能见一见嗣修,张居正自然愿意,反正不会暴露自己。

    &esp;&esp;临近下课时间,几个半大孩子还坐在廊下摇头晃脑地念《千字文》,张嗣修站在讲台前,一手执戒尺,一手负在身后,正领着孩子们一字一句地读。

    &esp;&esp;张嗣修静静听着,面上神色平静如水,并没有因为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辞而起什么波澜。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他认出了御宝,浑身一震,从竹椅上霍地站起便要跪下行大礼,却被朱笑笑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了胳膊。

    &esp;&esp;“先生昨日说那橡胶树南洋遍地皆是,当地土人只拿来糊船缝做火把,无人正经收买卖,可在下看来,这东西若能用对了地方,其利不可估量。先生可知道,如今朝廷正在川南开铜矿铸铜钱,矿冶所需的器械日夜不停地运转,那些铁轴与铁轮互相摩擦,用不了多久便要磨损更换。若有橡胶制成的垫圈与皮管便能大大延长器械的寿命,省下的银子何止千万?朝廷在辽东与建虏对峙,将士们冬日冒着风雪守城,靴子里若衬一层橡胶底,便不怕雪水浸透,冻伤之事也能少上许多。”

    &esp;&esp;广州知府并广东巡抚及市舶司提举一干官员早已得了行文,在城外码头上设了接官亭,远远望见圣驾,纷纷赶着上前见礼,口称陛下远来辛苦。

    &esp;&esp;他将朱笑笑引至后堂一间窄小的书房,四壁皆是书架,案上摊着一本尚未合上的手抄本,纸页泛黄,字迹却极工整。

    &esp;&esp;好在有机要房分担,她确实轻松不少,只是有些习惯改不了,皇帝这么一折腾,倒是硬生生给她掰过来了。

    &esp;&esp;张嗣修正在整理书卷,闻声抬起眼来,认出了昨日那位讨水喝的年轻人,便搁下手中书卷踱至院门处,道:“朱公子今日又来,可是昨日遗落了什么东西在鄙处?”

    &esp;&esp;朱笑笑回到驿馆准备启程,还不忘给张居正发了条消息。

    &esp;&esp;朱笑笑不曾直接叫破身份,只低声道:“先生,昨日在下以过路商旅自居,实则多有欺瞒,今日特来赔罪。在下有一桩关乎国计民生的要紧事,想与先生坦诚一谈,不知先生可愿拨冗片刻?”

    &esp;&esp;这个视频通话张居正早知道了,自从群聊升级,她被拉进来,皇帝隔三差五掐着就寝时间突击检查,只为看她有没有熬夜工作。

    &esp;&esp;他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着,像是在极力压住某种翻涌的情绪,过了好一阵才涩声道:“草民一个教书糊口的老朽,蒙陛下不弃亲临寒舍己是天大的恩典。只是草民这些年闭居偏隅,不知朝局,不问政事,恐怕当不起陛下的托付。”

    &esp;&esp;朱笑笑站在院门外静候了片刻,待到那领读之声告一段落,孩子们下了课,一窝蜂涌出来,他才抬手叩了叩门扉。

    &esp;&esp;次日,朱笑笑也不带骆养性,只让两个锦衣卫远远缀着,独自往社学去了。

    &esp;&esp;朱笑笑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半生坎坷,历尽世态炎凉,寻常的漂亮话对他毫无用处,便也不绕弯子,径直将昨日那块树胶的事重新提起。

    &esp;&esp;在徐闻停留了两日,一行人便继续往广州方向去。

    &esp;&esp;张嗣修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印上,那玉印乃田黄石所制,色泽温润,雕工极精。

    &esp;&esp;张嗣修被他扶着重新坐下,枯瘦的手指攥着竹椅的扶手。

    &esp;&esp;【休想攻击我的教资:那便如此吧,多谢陛下体恤。】

    &esp;&esp;朱笑笑在接官亭略坐了坐,喝了半盏茶,问了几句海防的话,便让广东巡抚把近年来的海防图册、水师花名册、市舶司的岁入账目一并送到行在来,巡抚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去办。

    &esp;&esp;他盯着朱笑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朱公子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对橡胶的了解远非寻常商贾能及。老朽敢问一句,公子究竟是何人?”

    &esp;&esp;他终于叹了口气,道:“草民并非不识抬举之人,只是这些年早已习惯了清净日子,骤然担此重任,恐怕力不从心,误了陛下的大事。陛下容草民思量几日再行答复,可好?”

    &esp;&esp;朱笑笑将寻找橡胶树种、在徐闻设立南洋通译局的设想简略说了一遍,又说:“若先生愿意,朕便让人拨银子调人手先把通译局办起来,先生只消主持其事,替朕留意往来南洋的商旅,收集橡胶树以及其余南洋物产的情报便好。若先生不愿,朕绝不勉强,只是往后若得了橡胶树种,还望先生能替朝廷试种几株,以先生对胶类物性的熟稔,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esp;&esp;【朱笑笑:先生方才可瞧见了?朕给了他几日时间思量,待他自己慢慢想通了,日后做起事来才肯真心实意。先生且放宽心,若社学那边有什么难处,锦衣卫自会照应。】

    &esp;&esp;一路上没了崇山峻岭的阻隔,官道依着海岸线蜿蜒伸展,偶尔能看见远处滩涂上几只白鹭掠水飞过。

    &esp;&esp;朱笑笑从腰间解下一枚玉印放在桌上,道:“先生,在下先前有所隐瞒,实非有意相欺,只为探一探那橡胶的虚实。在下姓朱,名由校,如今承继大统,践祚年余。”

    &esp;&esp;发完这条,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连忙又补了一句。

    &esp;&esp;三日后,朱笑笑一行抵达广州。

    &esp;&esp;张嗣修沉默良久,秋风穿堂而过,掀动案上那本手抄本的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几页,停在一幅手绘的南洋舆图上。

    &esp;&esp;下榻的行在设在珠江畔一处名唤海山仙馆的旧园子里,原是嘉靖年间一个致仕的尚书所建,后来辗转充了公,这些年虽无人常住,却收拾得颇为雅致。

    &esp;&esp;【朱笑笑:不知先生可想见一见令郎?朕这神物里有个视频通话的功能,朕明日去社学时可以把视频打开,让先生亲眼看看令郎的模样,听他说几句话。这后置摄像头是单向的,只能看到朕眼中所见,瞧不到先生那边 。】

    &esp;&esp;朱笑笑这一路从川南到滇黔,又从滇黔下两广,入粤之前就传信让潘季驯和梁巧云往广州来见。

    &esp;&esp;说罢便站起身来,与张嗣修拱手作别。

    &esp;&esp;朱笑笑骑在马上,望见西北方向的天边隐隐约约浮着几座黛青色山峦的轮廓,心知那便是鼎湖山了,过了鼎湖山再往东,不足百里便是广州府城。

    &esp;&esp;【休想攻击我的教资:多谢陛下,陛下给他时间思量是对的,他若想通了自会竭尽全力。】

    &esp;&esp;张嗣修拎了两把吱呀乱叫的竹椅放在桌边,请他坐了,才道:“朱公子有什么话便直说罢,老朽洗耳恭听。”

    &esp;&esp;张嗣修神色微微一变,退后半步,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审视良久,终于侧身让开门道:“公子请随老朽到后堂说话。”

    &esp;&esp;“先生不必如此,今日朕来此,并非以天子之尊下旨意,而是以一个后学晚辈的身份来向先生请教,与先生商量一桩关乎民生的大事。”

    &esp;&esp;朱笑笑点了点头,也不催逼,只道:“朕须得赶赴广东巡视海防,先生慢慢思量,朕会留下旨意先让锦衣卫开设衙门,先生决定好了自去赴任便是。”

    &esp;&esp;骆养性催马凑近,说是此处离广州只有三日路程,朱笑笑便命人不必急于赶路,在沿途州县略作歇息,顺便看看地方上的民情。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