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罗马假日(下)(3/3)
她知道当着众人唱歌这件事很不符合原弈迟的身份,在此之前,她也从未想过原弈迟当着几十位陌生人面前唱歌的场面。
但她就是要原弈迟为了她,去做那些根本不做的事。
当然,顾意浓做好了被他拒绝,或是找借口推辞的准备。
却未曾想。
男人的眉心虽然很轻微地蹙了下,却很快舒展开。
他无可奈何地稍稍低头,像在犹豫,半晌,终于用腔调正宗的意文回复道,
“va bene,ia bel”
顾意浓知道ia bel是我的美人的意思。
直到挨着他们这桌的食客鼓起掌,她才猜出,va bene应该是好的的意思。
她的心跳莫名开始变快。
直到男人起身,走到歌手那边,都没有恢复如常。
顾意浓没想到。
原弈迟竟然真能答应,也真的要登台唱歌。
男人接过歌手递来的吉他,在高脚凳落座。
吊顶的射灯投下一束昏黄的光线。
他的双腿自然地微曲,抬起双手,一上一下地调整起麦克风音筒的位置,随着动作,衬衫的肘部泛起自然的褶痕。
他的表情专注认真,一看便是平日作风严谨的人,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骨相的优越,鼻梁挺直,眼窝深邃,英俊到蛊惑人心。
男人用玳瑁拨片为吉他试音时,还朝她的方向投来目光,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意一瞥,却攻陷了顾意浓的心灵。
他的一举一动都很迷人,透着良好出身浸养出的优雅和矜贵气度。
顾意浓能感受到那些意大利女人目光中流露出的欣赏,尤其在看见他无名指处的婚戒时,更是流露出些许觊觎。
这并非她自作多情。
而是她清楚,原弈迟的气质和外貌很对一些欧美女性的胃口,包括从前在华尔街工作的女同事ea,也包括这间餐馆的这些意大利女人。
顾意浓也有些震惊。
原弈迟竟然会弹吉他吗?
她倒是听婆婆提起过,原弈迟小时候是男校演奏团的大提琴手,而且很有天赋,他的音乐老师几度登门拜访,希望婆婆能同意将他往音乐家的方向培养。
但原弈迟志不在此。
他很小的时候就决定学纯数,只是barcy一直不同意。
男人微微低头,身体自然坐直,吉他的共鸣箱被他搁放在大腿。
右手熟稔地拨弄着琴弦,另只手的指肚时不时地按下琴颈上的指板,伴随着一道清晰且抓耳的旋律,餐厅的食客都渐渐停下了交谈。
他的声音低醇且有磁性,稍显深沉的男中音,唱歌时听上去比平时更沙哑,却不失细腻。
原弈迟唱的是英国歌手stg的那首《shape of y heart》
这首歌恰好是顾意浓很喜欢的电影配乐,stg也是男人很喜欢的乐队the police的主唱。
那年他开着那辆阿斯顿马丁载她在布鲁克林大桥兜风时,还放过他的歌。
出色的歌手在演唱时都要注入自己的情感。
男人的音色很有辨识度,有种娓娓道来的叙事感,将这首歌唱得哀而不伤。
在场一些上了年纪的意大利人仿佛被这首歌触及到了心肠,一位看着年过七旬的老者眼角似乎渗出了泪花。
顾意浓的心脏泛起一抹刺痛感。
因为从男人的歌声中听出了几分彷徨。
他的气息很稳,但流露出的感情却很隐忍复杂。
她的泪腺也随着他好听的歌声变得又酸又胀。
顾意浓久违地感到苦闷。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她不愿面对的猜想。
这晚她喝了很多酒,贪杯到原弈迟拦不住。
等从餐馆出来。
她踮起脚,用细瘦的胳膊环住男人的颈脖,仰脸看向他:“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
因为醉得太厉害,她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
男人看着她,无奈地解释道:“因为我应该只能唱好这一首歌,宝宝。”
顾意浓的大眼睛渐渐凝出水光,在夜色下有些朦胧,看得他眼底生出恻隐,心脏也掠过难以忽视的阵痛。
她吸了下鼻子,用有些委屈的语调问道:“arc,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他立即倾身吻住她的唇,坚定地说道:“我爱你,宝贝。”
顾意浓无措地阖上眼睛。
她憋住眼泪,任由男人捧起她的脸颊,极尽温柔的亲哄。
可是,她想要的答案不是这句话。
从餐馆出来,罗马时间已近凌晨。
顾意浓却坚持要去许愿池。
并未曾想,即使是在这种时间,来许愿池打开拍照的游客依然很多,但人流量还是要较白天少一些。
她拉着原弈迟,来到特雷维喷泉中央的位置,转过身,背对着驾驭两匹骏马的海神波塞冬雕像,按照当地的说法,将手中握着的硬币越过左肩,抛进荡漾着波光的池水中。
顾意浓阖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在心底许下三个愿望。
一愿昭宁平安喜乐,健康长大。
二愿老天能在这五天真的赐给她一个小baby,无论男孩还是女孩,不必像昭宁那么聪明,只要能健康就好。
三愿……
三愿她能和原弈迟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还希望他能更纯粹地爱着她,不要再对她抱有任何恨意。
她可能是有些贪心了。
但已经来到许愿池这种地方,还是希望神明能帮她实现全部的愿望。
还未睁开双眼,隐约听见周围响起人群起哄的声音,而且似乎都朝着她和原弈迟的方向。
顾意浓疑惑地睁开眼睛。
却见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已经单膝跪地,微微抬头,呈着仰视姿态望向她,他的目光极尽温柔又虔诚,右手托着一枚红丝绒小方盒,里面躺着枚崭新的钻戒。
他怜惜地说道:“原来这段时间,是我让你有误解了。”
顾意浓的眼圈泛红,难以置信地用双手掩住嘴。
听见男人语气温沉,郑重又说:“从你答应回到我身边,曾经的那些恨意,都变成了感激。”
“可能是我的一些行为让你觉得古怪,但那绝对不是恨,而是恐惧。”
“我不恨你意浓,我只是恐惧,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再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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