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落跑(1/3)
落跑
上午九点,京郊庄园。
距离正式举行婚礼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半小时。
顾意浓已经换好婚纱,脸上的妆容精致又端丽,她侧过身体,站在巴洛克风格的落地镜前,不发一言地打量起自己的形象。
女助理原依晓也被原奕迟差遣到化妆间,一是为了帮总裁夫人处理婚前琐事,二也是有些做他眼线的意思。
原依晓特意被上司叮嘱,无论新娘遇见什么状况,都要第一时间联系他来处理。
顾意浓的婚纱选自一个英国的古老品牌ea victoria payne,不同于普通的缎面婚纱,通身都由昂贵的象牙丝手工缝制。
这种技艺可追溯于中国的明朝,那时的王公贵族喜欢用这种经由象牙劈丝,再磨平打光的织料做宫廷纨扇,意大利和日本也曾盛产这种奢靡的丝织品,但这件婚纱的象牙丝选购于国内的广东地区。
飘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
照得婚纱的表面泛出如珍珠般的细腻光泽,又有些接近奶油的质地,整体的剪裁偏向简约,虽不过分隆重,但足够典雅奢贵。
顾意浓怀孕还没满三个月。
所以并没有显怀,腰肢仍然纤细不盈一握,她身材的比例本就优越,显得体态极美。
她似有心事般,在镜前低下了头。
纤美白皙的双手戴着和婚纱相配的长款手套,头纱和婚纱的裙摆都如鱼尾般曳于地面。
头顶戴着barcy祖传下来的桃金娘钻石王冠,眼底虽然透着淡淡的愁绪,但那张美艳的脸蛋依然光彩照人。
原依晓站在她身旁五步之遥的位置。
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眼。
她想起原弈迟是个做派比较old school的人,在和新娘领完证后,便在办公室的血檀大班桌上摆了她的照片。
当然凭原依晓的职权,还不够踏入总裁办公室的资格,正常情况下,她不该知道这件事。
但相框是她负责采买的。
在此之前,原依晓为了能更得总裁夫人的欢心,还找到了她的stagra。
顾意浓并没有将账户设置成互关可见,她也通过那个国外的社交软件,窥探到了她的一些生活轨迹。
许是因为在读电影专业。
顾意浓很喜欢摄影,但很少发自己的照片,少有的几次露脸,也都是很生活化的抓拍或合照,从不刻意精修或p图,照片里的她肆意洒脱,透着股鲜活的生命力。
即使是那种粗糙的照片。
也能看出是个顶级的大美人。
原依晓没想到。
顾意浓本人的长相更惊艳,甚至可以用靡颜腻理来形容。
这种级别的美貌是会让人感受到生理冲击的,头一次和她接触时,原依晓就不太敢长久地直视她的脸,不然会觉得无法呼吸。
这样金玉质相的美人。
最好被奉在锦绣堆里矜养,或许也只有原弈迟这样的丈夫,才配得上她。
“帮我拿下捧花。”顾意浓突然开口,也转过头,看向了原依晓的方向。
原依晓按照她的吩咐,走到一侧的胡桃木单脚桌处去拿捧花,却表情惊恐地发现,新娘的捧花竟然枯萎了大半。
无论是作为花材主体的蝴蝶兰,还是做为陪衬的马蹄莲和雪柳叶,瞧上去都蔫答答的。
她有些慌乱地说道:“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的温度过高,捧花竟然枯了。”
说这话时,原依晓觉得这件事特别蹊跷,虽说捧花应该是一早送来的,已经在室内摆了两三个小时了,但它的根部都插在浸有特殊试剂的花泥了,至少能完好无损地存活24h,怎么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枯了?”顾意浓的语气还算淡定,“庄园里肯定有备用的花材吧?”
原依晓有些遗憾地举起捧花,点头说道:“有的,您和原总的婚礼本就需要大量的花材,一家花店是供应不来的,原总请的策划人一共找来了三家大型花店来承办呢。”
“那麻烦你帮我找到管理花束的负责人,让她帮忙再扎一束新的捧花来。”
“好的,我这就打电话。”
在原依晓摸出手机前,顾意浓唤住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这样,让别人送过来我不放心,麻烦你亲自跑一趟,把捧花送过来。”
“这……”
原依晓有些欲言又止。
毕竟原奕迟要求她,在婚礼举办之前,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总裁夫人的身边。
顾意浓美艳的脸蛋透出出几分不虞,语气还算平静地说道:“我的新婚丈夫是你的上司,但我也是这场婚礼的女主人,你不用事事都去看他的脸色,听他的调令。”
“可是化妆师和阿姨都被您叫出去了。”原依晓关切地询问道,“您还有身孕,不然我帮您再唤个人过来?”
顾意浓失笑:“不用,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丧失自理能力了。”
“那我尽快帮您取完捧花。”
原依晓没有再进行劝说,又回道:“花材的负责人就在隔壁的小洋楼,算上让花艺师扎花的时间,最多十分钟,我就能回来了。”
望着女助理远去的背影。
顾意浓唇边的笑意转淡至无,她再一次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也透出几分坚决。
从昨天到现在,心底的犹豫和纠结一直都在鞭挞着她的理智,她无数次地想要放弃那个念想,又无数次地鼓起勇气。
直到一小时前。
顾意浓再一次穿上那件奢贵的婚纱,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还是不想出席这场婚礼。
因为这段婚姻的另一半是原弈迟。
只要新郎是原弈迟,她就永远都无法自由地离开围城,只要原奕迟不想放过她,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他金丝雀般的妻子,也永远都要被那个强大又可怕的男人掌管着一切。
原奕迟连威胁,带诱哄。
将她一步步地逼到这个份儿上。
她怕梁燕回会出事,又怕爸爸会伤心,所以在头昏脑热下,冲动地答应了和他去民政局领证,并和他成为了合法的夫妻。
还在他弈棋般的严密操控下,成为了眼前这个穿着婚纱,即将步入殿堂的新娘。
今天是她逃离他的最后机会。
她知道这场婚礼对于原弈迟这种在英国长大的男人的重要性,结婚证不代表什么,在亲友的面前进行宣誓,他才会觉得她真正成为了他的妻子。
顾意浓不想让他得逞。
更不想让原奕迟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丈夫。
她清楚自己即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但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这个男人。
她有那么多家人在。
他们都那么宠爱她,只要她不想结这个婚,肯定不会有人逼迫她。
顾意浓没有选择寻求顾俪卿的帮助。
她知道姐姐在集团里有多不容易。
顾老爷子虽已年近八十,但在天舸内部仍然大权独揽,他那么在意世家的体面,如果得知姐姐帮助她逃婚,难保不会削弱她在集团的影响力,以示惩戒。
顾俪卿辛辛苦苦打下的半壁江山,和好不容易竖起的威势,也会因顾老爷子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被打回原形。
想起极力托举她的姐姐。
顾意浓就恨透了这个父权结构为主的社会。
但整个世界都是这个烂样子。
欧美上流社会的一些不成文的规矩甚至很像封建时期的古代中国。
深门高宅会为女眷划分女厅,而纽约曼哈顿的一些高端社交场所至今都有严重的性别隔离。
顾意浓在留学时出席过那些活动,也很清楚里面的生态环境。
姐姐要比哥哥努力好几倍,才能坐到和他一样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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