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医患(2/3)

    “好好好,你说我脾气坏!有你这样当医生的吗!我要去投诉你!”说着,她拄着拐杖气呼呼站了起来,一把拿走了病历本以及检查单。

    徐云珂摇摇头,她大三后就出国,这课名都没听过。

    开了胸又剖了腹,曾梦甜身上插着不少管子。

    想到这,徐云珂回公寓吃了个饱饱的饭,就直接睡大觉。

    徐云珂快速搓完手里的酒精凝胶,没打扰她们,先走到床边看监护仪上的数值,再翻看从昨晚到今晨的病情记录。

    门啪一下被关上。

    ·

    术后两小时引流量120毫升,术后4小时累计180毫升,后面几个时间点的数据依次递减,总体来看术后出血的引流情况很好。

    而且随着未来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这个表格里的每一条都会以更高频次出现在急诊、门诊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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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足足9个小时的徐云珂精神百倍地睁开眼,心情愉悦地期待着今日的签到奖励。

    “急诊签到15天,奖励病例学习课件1。”

    坏消息,是感染科的病。

    九州式医患关系:没做检查 没病=……最后一行被标红加粗:检查 有病 确诊 未治愈=医德败坏谋财害命。

    袁采苓挠挠头:“不过说真的,阿尔茨海默病前期非常难发现,徐医生你怎么看出来的?”

    徐云珂吃完早饭便进了系统课件,等学完出来,早上七点已过。

    “聊下来的感觉。再说她不也说了,以前跳舞都很少扭伤,现在平地上走路就打了滑,这应该空间感的细微变化,加上一些对话里的反应模式。”徐云珂含糊带过,赶紧转移话题,半是调侃地总结,“今天也是奇了怪,第一个患者是没病,没给他开检查,被骂不会看病,这个是真有病,都给她开了检查,还是骂我不会看病。”

    到最后医生做检查不再单纯出于谨慎和全面考虑,更是为了保护医生自己,防御式医疗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迫养成的。

    徐云珂由衷点头:“别说,总结到位。”

    “不用。她会去留观室处理的,这脚还肿着呢。至于检查嘛,就看她家人了。”徐云珂回想了一下陈绢花刚才拿走检查单时那个小眼神,嘴上骂得响,但单子折好揣进兜里的动作一点没马虎。

    至于投诉嘛,做医生,谁还不被投诉过,就当给对方当了一回情绪宣泄口,就是有时候她都想投诉患者呢,只是可惜没地方。

    胸骨正中切口被厚厚的敷料覆盖,心包和纵隔引流管从敷料下方伸出来,连着两个负压引流瓶,瓶底沉着浅浅一层淡红色引流液。

    再加上她自己说了是孩子硬要她来的,那回去之后必然会有人看这份检查报告。

    左颈内静脉的中心静脉导管接着输液通路,透明的药液正匀速滴落。

    护士已经给监护室里所有病人做过一轮生命体征记录,该吸痰的吸了痰,该翻身拍背的翻过拍过,该刷牙的也在晨间护理流程里完成了一轮。

    对胸心外科icu来说,7点半早就不算早。

    渡过相当顺利的一天。

    右桡动脉置管连着监护仪的动脉血压监测,左手背还有一路外周静脉通路,尿管、一根还没拔的气管插管,从嘴角伸出来,用系带固定在脸颊两侧,另一端连着呼吸机,手指上的血氧夹、手腕上的血压袖带、胸口贴着的电极片。

    周日,早上五点。

    只是等徐云珂回到公寓才想起来那份资料还落在手术室更衣室里。

    周六的急诊门诊比工作日明显多一些,但好在有全科检测仪,除了钱包痛,其他都皆大欢喜,不说患者做了次全身体检,光她们问诊速度都快了不少,难得不到晚上七点就把白天放出去的号全看完了。

    袁采苓直接笑出声:“徐医生,你是不是没上过九州医患关系的课?特别知名的段子呢。”

    应该是那位icu唯一一位住院医,孙梅萍,一位从护士考上吴平医学系研究生的传奇人物。

    袁采苓道:“我们上周不是也遇到过做了检查没查出大问题的病人,骂我们骗钱吗?”

    “是吧,所以感觉当医生好难啊,我小时候大家都说医生厉害,救死扶伤,等真当了医生才知道,哪有那么简单。”袁采苓感慨道,“而且做检查不应该是好事吗?这样我们医生也轻松一些,误诊都能少很多,病人也安心。像ct机器几百万呢,做一次也就付几十块,我们那边医院连ct都没有,想做检查都没得做呢。”

    除了这些密密麻麻的设备连接着她,她的手腕也被约束带松松固定在床栏上,这是术后早期的常规措施,防止患者在意识模糊时意外拔管,即便有镇痛药物持续泵入,醒来后胸骨被锯开、腹腔被翻过的剧痛会让人本能地想扯掉身上所有异物管子。

    袁采苓打开了她的手机相册,努力翻了半天,给她展示了一张高糊但能看清楚内容的照片。

    她在病历诊断栏里已经打上了疑似的情况说明,反正只要家属细心,后续会有处理的。

    徐云珂开玩笑接了一句:“那应该会来一个做了检查确诊有病的患者,然后说我们没有机器就不会看病?”

    曾梦甜大概率就能拔管,得去看看,另外还有两个出院和快出院的找个复查,到时候顺路拿这个就行。

    可即便已经这样,她此刻眼里却带着温柔。

    而且对于明州大部分地区,或者大多城市而言,这类感染病可以说有些罕见。

    不过学习一下也好,她现在有钱!

    不过,有些南墙是所有医生都绕不开的必修课,踩过才知道怎么走:“难,才有意义,要真简单,谁都能做医生了,一起加油吧。”

    袁采苓愣了一拍,小声问:“徐医生,我要跟过去看看吗?”

    好消息,不是儿科的病了。

    和之前儿科课件一样,没有紧急急诊的标签,徐云珂用意识打开课件目录,翻找了半天,在最下面才看到这个新增病例的名称:布鲁杆菌病例治疗。

    旁边还注了一句加满叹号的话:警惕最危险情况,医闹可能。

    都不用看,徐云珂就猜到那位贴心的医生举着的大概是宝宝的照片。

    明天虽然是周日休息,不过她本来就打算去医院。

    眼睛像嘴巴一样弯了弯,带着某种坚韧的弧度的慈爱,而不是那种劫后余生。

    徐云珂想说,以后科技经济发展起来,检查会越来越多,虽然误诊率下去了,但当医生只会更难,现在才哪到哪。

    说那么多,陈绢花阿姨只听到被人说脾气坏。

    徐云珂等穿上白大褂,来了一套全身消毒,到胸心外科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曾梦甜已经醒了,她旁边坐着一位浑身被隔离衣和口罩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正举着手机。

    徐云珂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等对方换气的间隙才开口:“阿姨,是高度怀疑阿尔茨海默病。这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的退行性病变,会出现记性越来越差、丢三落四、性格脾气变化等等可能。但您应该属于早期,所以目前可能只是有一点点空间感偏差,才会走路不小心在台阶上打滑。其实对你来说最好是做头部ri,这样能比较好判断。当然,脑脊液检查更客观,能辅助确诊。这个病早期介入治疗效果会很好,我真心建议您去做一下,因为很可能光靠脑电图可能看不出来。”

    徐云珂也没办法,对着她背影喊了一句:“阿姨,再气您也要去留观室处理一下脚踝的肿胀哈。还有,检查单记得给家人看一看,我是很认真地建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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