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5)

    傅珵渊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身体从指尖开始变成灰。蔓延到四肢，躯干，头颅。这里没有风，他死亡后的灰，静静地落在原地，无人收敛。

    在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走钢丝关卡下方的怨气便缓缓消散，露出底下陈旧破溃，被鲜血与汁液溅满了的舞台，还有不远处隐藏在阴影中的观众席。

    ≈ot;通关……≈ot;

    ≈ot;你是……晚晚？我……≈ot;傅珵渊想要抬手去碰朝曦，但他的手没了肌肉，俨然抬不起来了。

    “傅瑜晚的天赋已经废了。”

    朝曦并不打算给这位老人临终关怀，她没有绕弯，把傅家的现状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朝曦看了一眼那些灰。风干的皮肉，藤蔓根须留下的空洞，心里只有对傅瑜晚的可惜。

    然后有人先开了口：≈ot;这算通关了没有？≈ot;

    “什……么……”傅珵渊不敢置信。

    【走钢丝关卡通关。守关boss已死亡。关卡作废。通关奖励按贡献点分配，名单依次如下：

    朝曦道：≈ot;傅珵渊的怨气核心碎了。≈ot;

    ≈ot;游戏……崩……坏……≈ot;

    彻底静音。

    ≈ot;那奖励呢？老子的奖励在哪！≈ot;

    傅珵渊沉默了一息。干枯的眼眶里像是有水光，但他的泪腺早就没了，只能从哀戚的眼泪，看出无尽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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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关boss死亡，关卡作废。

    怨气散了，马戏团舞台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陈旧破溃的木质台面，被鲜血与汁液浸透了大半，踩上去能黏住鞋底。不远处的观众席隐在阴影中，一排排座椅上落满了灰，不知多少年没人坐过了。帐篷顶的帆布破了好几个洞，漏下来几束惨白的光，照在舞台上，把那些没干透的暗红浆液映得发亮。

    杀六姐的凶手，少了一个。

    傅珵渊死了。

    但没人敢往朝曦那边凑。他们嘴上嚷嚷着奖励，眼睛却一直在往朝曦身上瞟——

    傅珵渊说着说着，灰白色的眼睛慢慢涣散，嘴里还喃喃念着：“她答应过我的……诺恩……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族人……照顾……我的晚……晚……”

    傅珵渊神色茫然。

    真昼收刀入鞘，远远看了朝曦一眼，没说话。阿玛拉从猎豹虚影里退出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冲朝曦竖了个拇指。

    朝曦说：“当年你突然诡异化，将整个傅家拖入深山。傅家族人被迫以血肉为祭，将你封印。傅家因你灭族。而你的孙女，傅瑜晚，跟着残存的傅家族人终日生活在诡异的控制下，用血肉换生存资源。”

    权焱正硬扛着怨气反噬，踉踉跄跄走到朝曦身边。

    她说这话的语气跟汇报今天天气没什么区别。

    钢丝从两端往中间消失，众人所在的与终点缓缓下沉，原本被藤蔓挤开的惨白手臂，逐渐向舞台底部后缩，直至彻底消失。

    傅珵渊的身体砸在深渊边缘，激起一片灰土。

    藤蔓根须从眼眶、嘴、胸口抽离出去，留下一个个空洞。皮肤像风干的树皮，贴在骨头上。

    他咧开嘴。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粗粝得像金属刮过铁板。

    傅珵渊庞大的诡异躯体已经瓦解了，露出来的，是干枯到极限的人类身体。

    原本漆黑一片的身后，一扇铁门缓缓浮现。

    ”我是……爷爷……“

    权焱才不管傅珵渊的悔恨，惋惜，和痛苦，在他眼里，伤害他家人的人，统统该死！

    ≈ot;你认错人了。≈ot;

    ”你……天赋高……厉害。晚晚的天赋……也高。你就是晚晚，是我傅家小辈中，最厉害的……能力者……晚晚，爷爷错了。不要……不要不认爷爷。“

    权焱低头看着那堆灰。电子眼从暗红跳回稳定的红光。

    ≈ot;boss死了……应该算吧？≈ot;

    门框上嵌着的符文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沿着铁门的边缘走了一圈。

    指令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卡壳的录音机。

    众人身后，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

    这个从头到尾泡在水球里的女人，刚才把一只高阶诡异从里到外炸成了碎片。谁也不想下一个轮到自己。

    刚才缩在角落的人这会儿活过来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四周安静了一瞬。

    ---

    它已经不再是诡异了，人性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也许是濒死，再加上诡异化程度迅速减弱，傅珵渊残存的人类意识短暂浮了上来。他那灰白色的眼睛里恢复了微弱的光。

    朝曦接着说：“如今，她只剩下一条手臂。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或许失去了更多。而你引以为傲的，她的天赋，早就埋没了。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是个毫无能力，任凭诡异宰割的普通人。”

    紧接着，那道消失了许久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神明游戏最原始的指令，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爽！真他的爽！

    朝曦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这具只剩骨架和一层皮的躯体。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傅珵渊用老人般沙哑的嗓音，艰难地挪动脑袋，去看朝曦。

    “这……”傅珵渊痛苦地大声喘息，声音像个破烂风箱，“这不可能！她是我傅家的骄傲！是我傅家……傅家的……未来啊！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