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似乎只能指望长孙贤自救了。
坏了,她对彭羽有情!苏瑾再讲下去,根本不需要实证,她的反应就能说明一切。这时代没有亲子鉴定,哪怕孩子不是彭羽的,也是百口莫辩!
说罢,他垂眸敛峰。
那义士杀完刺史便赴京自首,无数沧州百姓联名请愿,恳求免其死罪,却都被人拦在京城之外。当时城门外跪满了沧州百姓,哭声震天。顾大人深居内城,或许不知,但太宗皇帝是知道的。先帝不想寒了百姓的心,奈何有司依法论罪,难以转圜。殿下正是因为知晓了此中原委,不忍忠义之士枉死,更担心民怨酿成暴乱,这才劫了法场。此举虽有违国法,却并未令百官齿寒。事实上,当时许多同僚都觉大快人心。”
其实顾甚与虞衡没有任何私怨,今日在紫宸殿上安排这一出戏,当众揭穿他最不堪的秘密,只是为了池底断绝他篡位夺权的希望。
但所有人,包括太后、太妃这俩个女人,好像都已默认她是出轨方,不肯为她提供一丁点庇护,就让她这样孤立无助地接受审判。
时毓以为,苏瑾着实没必要当堂说这些细节,只是苦于自己的身份不便,无法出口阻止。
虞衡的手握在椅子的扶手上,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他没有看长孙贤,也没有看苏瑾,只是死死盯着丹陛前那片被灯火映得反光的金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殿中有不少人点头应和。
似是接收到这份无声的支撑,长孙贤心神渐定,神色重归平静。她缓缓旋过身形,直面苏瑾,语气坦荡从容:“我愿当堂对质。还请少卿将彭侍卫带上殿来。”
此刻时毓无比痛恨自己那该死的同理心。虞衡的痛苦,仿佛已经隔空传到了她身上。
时毓暗自为她捏一把汗。或者说,为那个可爱的孩子捏把汗。
他想要一个孩子,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爱若珍宝,将满朝文武与万邦来使都请来见证册封,以为是上天终于垂怜。谁知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个骗局。他最恨被人欺蒙,却一次次被身边最信任的人欺蒙。
“是不是因果循环,公道自在人心。信是谁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中所述是真是假。”顾甚扬了扬手,“苏少卿,你继续说。你可曾查证过?”
投在长孙贤身上的目光变得愈发刺人,虽她傲然挺立,强作镇定的模样,可她的脸已由白转红,几乎快要烧起来。
苏瑾继续道:“带着这些问询结果,臣再次提审彭羽。不料彭羽为了伪造绝不可能与侧妃有染的假象,竟趁狱卒不备拔刀自宫。臣阻拦不及,好在,及时传医,保住了他的性命。”
可这一只毒箭已然射出,长孙贤根本无从避让。
顾甚冷哼一声,暗道,虞衡中毒后不能人道、小王子非他血脉,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越是吹捧他、维护他,待会儿事实揭开,便越发衬得他可悲可怜。
她的手指死死掐着虎口,被掐处殷红一片,似乎已破了皮,渗出血来。
长孙贤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身,虽极力克制,目光里还是透出惊痛。
失望、愤怒、绝望在他身体里翻涌交织,拧成一股巨大的火龙,无声地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连自救都无暇了,如何再救长孙贤?
这般内闱私事当堂讲出来,既让人尴尬,又有一种诡异的窥伺感,让人不自觉生出旖旎又龌龊的遐想。
时毓望向她,心底默默为她鼓劲。长孙贤,此刻你务必硬起心肠。无论真相究竟如何,先要在满堂众人面前,守住自身名节、殿下颜面、孩儿身份,还有大虞的国体!绝不能让奸人得逞。
就在此时,虞衡冷冷打断:“你是来讲故事的吗?说重点!”
无
苏瑾顿了顿。
就算时毓处在她的位置,也难免有些尴尬。更何况,她是在森严的封建礼教下长大,自出生便高人一等,嫁人后更是贵不可及,从未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这些非议无异于一座大山,正一寸一寸地朝她压下来。
她盼望的好戏是承认之间的对决,而不是对女人孩子下手!
长孙贤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重重吸了口气,像是溺水之人骤然浮出水面。
这些肮脏的政客真是没有底线!
时毓的心往下一沉。
时毓清楚地听到长孙贤颤抖的吸气声,她于心不忍,不由看向虞衡,隐隐希望他能够阻止事态继续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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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谢太妃忽然问。
枢密判官杨欢文也站起来,笑对顾甚:“顾大人,下官斗胆提醒,这封信到底是青衫客本人所写,还是有人假借他的名头挑起是非,尚未可知。您所谓的因果循环,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主观臆断。”
苏瑾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他转向长孙贤,冰冷的目光像毒蛇一般缠上她的咽喉:“若他清白,何须如此自残?是怕大理寺屈打成招?还是怕殿下黑白不分,冤枉了好人?臣敢自诩大理寺执法森严,但至少,绝不敢对王府之人动用私刑。去岁坊间有关毓夫人与王勃的传言,亦是绘声绘色、不堪入耳,殿下明察秋毫,心胸广阔,不仅没有为难那王勃,反而量才录用。若他问心无愧,谁也不会对他怎样。既然他已心虚至此,下官以为,只需让长孙侧妃与他当面对峙,便能水落石出。”
苏瑾道:“臣接到此案后,连夜提审了这名侍卫。此人姓彭名羽,酒醒后拒不承认信中所言,坚称被污蔑陷害。臣便寻来那日与彭羽同桌吃酒的几人逐一盘问,他们皆证实,彭羽确实在醉后说过那些话。臣又请摄政王府的长史前来辨认,确认此人确是王府侍卫。殿下南巡期间,他负责守卫内院。有一日,侧妃养的猫儿蹿上了房顶,下不来,是他攀上去将猫救下来的。从那之后……”
“长孙侧妃敢不敢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