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听到‘向来无解’四字，时毓只觉得当头一棒，心脏剧烈抽动。

    此刻知晓他竟是虞衡，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才都有了答案。

    可就在剑锋即将刺入心口的刹那，她猛地又转回头，失声喊道：“等等！”

    池彻持剑不动，“为何不能杀？他死了，你便能活！”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随即，他整个人剧烈一震，闷哼一声，她才意识到，他背后中箭了。

    时毓越想越觉得可疑，一时难以信他，试探道：“不能把他扔在这儿，咱们得带着他。”

    池彻已隐约听见芦苇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心头一急，语气也重了几分：“他中毒已深，就算我们拼力带他逃出去，也撑不到天明。”

    那些杀手之所以暂时撤去，是因那头目见虞衡中箭后仍能悍然反击，无法断定毒箭是否奏效，这才暂且退避，暗中观望。

    “那会是谁？”池彻蹙眉问。

    她更无法接受的是，他是为她而死。

    她不敢相信，那个强大的，睿智的，锐不可当的摄政王，竟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样一个名不见转的小地方。

    “未必！我离开驻军大营前，特地向御医要了一些灵丹妙药，其中就有解蛇毒的，还有能固元续命的老山参片、护心丹，或许能暂且吊住他性命！你久在江湖，见识广博，可能辨出他中的是何毒？”

    叫停声未落，她的手已如闪电般挡回原处。

    时毓咬牙别过头，不忍去看。

    池彻看透了她眼底那层疑云，却没有点破，只道：“无论来者是谁，目标都是你，不除你绝不会罢休，我们必须立刻走。”

    时毓如梦方醒，指尖一颤，竟下意识缩回了手。

    啊，是！

    “我做不到。”时毓咬了咬牙，抬眸望向池彻，眼底潮湿：“阿哲，我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才不惜触怒虞衡，筹划了这次诏安。可你之所以会救我，正是因为你的属下想杀我。虞衡今日之举动，和你当初其实差不多。而他对我，不止这一次舍身相救的恩情，更有……”

    话虽这样说，可他毕竟舍命相救了。

    或许他的确曾想让她死，可在生死关头，他竟将她的性命，看得比他自己、比大虞江山更重。

    方才她不也动过杀他、换自己活命的念头吗？

    那时时毓只当他是池彻带来的人，并未多想。

    胳膊垫在她胸前，是怕她被扑倒撞伤；摇摇晃晃朝她走近，是拼尽最后力气也要带她离开。

    他一死，那道要她性命的恶毒谶言，便无人追究。

    什么？

    她或许还能以摄政王遗孀的身份，回到洛阳，搅弄大虞风云，续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目标真的是我吗？那为何虞衡中箭后，他们都撤了？

    池彻见状，剑锋立时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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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毓心中掠过一片疑云：会不会是池彻堵了一把，利用她引虞衡过来，痛下杀手？

    当时她正拼命往芦苇丛里爬，对背后的杀机浑然不觉。当他扑过来的时候，一只胳膊垫在她胸前，她还吓了一跳，心想这人在干嘛？非礼？

    “更有夫妻之情。”池彻把她未尽的话说完，长叹一声，吹灭火折子，收起了长剑，“罢了，反正他已身中奇毒，若不能及时救治，必死无疑。你若不想他死，就把他留在此处，他的人一定回来救他的。我们快走吧。”

    池彻横剑在前，脚步缓缓挪动，做出随时迎战的准备，同时沉声道：“方才我观他面色苍白如纸，唇瓣泛着紫绀，加之他倒下前那诡异的步伐，多半是中了南疆的‘幻罗毒’。此毒蚀人心脉，中者先感到四肢麻木，继而产生幻觉，不出半日便会心肺衰竭而亡，向来无解。别白费功夫了，贼人已近，我们必须立刻走！”

    剑锋瞬间划破她的手背，血珠迸溅，她却浑然不觉，只惶惶望着池彻：“他方才舍命救我，我若这般背恩，会遭雷劈吧？”

    但不及她查看他的伤势，他便飞快起身，朝水中投射飞镖，而后，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待到确认虞衡已然毒发倒地，时毓身边只剩下一个池彻，一众杀手便再次围拢上来。

    时毓心乱如麻，垂眸望着虞衡苍白如纸的面容、乌紫泛青的唇瓣，指尖触到他急促而微弱的心跳，冰冷的体温，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那一幕。

    听到这，时毓忽然面色一变，“不对！倘若那些杀手真的是他派来的，看到他中箭倒下之后，断无就此离去之理。莫说这洲上只有你我，便是有千军万马，他们也会冲上来将他带走。那些人绝不是他派来的！”

    池彻心有不忍，将剑往上提了一点点，苦劝：“可他想杀你。他撤了你的护卫，让你独自来见一个恶贯满盈的匪首，还派来这么多杀手，根本没给你留活路。就算这一次不忍，临时反悔护下你，下一次未必会手软。”

    毕竟一个池彻就折了他们三人，虞衡更是可怖，几招之内，便要了他们中最凶悍那个同伴的命。这两人若是联手，他们绝无得手的机会。

    “阿哲！”她不假思索地护住虞衡左胸，紧张地对池彻摇头，“先别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