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 【若我愿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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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识广阔浩瀚,九霄山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他肯定不会自轻自贱去给人做小。
回旋镖扎在了他身上。
他衣衫凌乱,发髻也散乱,面上满是绯色,看上去魂不守舍。
他没指望得到回复,更没指望有什么结果。
他根本不需要飞舟,将心腹支开后便御剑走人,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作者有话说:
兰轩本来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听到兰坠夜要离开九霄山,他直接拂了棋盘去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她好不容易给辜云翊放假,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买点好吃点,也想买点小礼物带回去给他,算是奖励他表现很好,特别卖力,也很抗造。
若她真不在乎他,何必大费周折把他摘出去。那么多世家换了家主,各个都唯辜云翊马首是瞻,只有他这个九霄兰氏安然无恙,家主仍然是他这个和辜云翊针锋相对的人,谁见了看不出来原因?
财富,地位,权势,他什么没有?
但那又如何?
兰花花:从今往后你做大哥,我做二弟
兰坠夜低下头,额头贴近她,呼出夹杂着仙酿与兰花的香气来。
新芽人都傻了。
所有人都觉得谪妄君的夫人对他旧情难忘。
侍从哪儿敢违背家主的意思,立刻换了酒盏来,奉上兰氏最好的美酒。
新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兰坠夜却比她自然直接得多。
不过是——
新芽是戴着面纱的,修为低的人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容,鹤归君除外。
想到这个她心情就好,跑进点心铺子的时候脚步轻盈快乐。
其他侍从如此回禀着。
有本事他就把他这个家主也换了好了。
贴身侍从不得不靠近聆听,等听清楚之后有些惊疑不定地愣住了。
他看着人不太清醒,一身的酒气,可说话的时候咬字极为清晰,掷地有声。
兰轩马上明白,这是喝醉了还懂得调虎离山。
兰坠夜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
下一瞬青年已经闪身到了她面前,他大约用了隐匿的法术,除了她没人看得见,这才没引起不必要的围观。
兰轩那句话没能阻止他,他也不在乎,速度不见任何放缓。
这太不公平了。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兰坠夜呵斥道,“本君让你去备飞舟,听不见吗?”
他已经死心了的。
兰轩看着满地狼藉,闻着满屋子的酒气,忍不住自嘲一笑。
黯淡的人影投射下来,新芽仰头看着他,他咬破了红唇,鲜血泛着诱人的甜香,低沉沙哑而富有男性魅力的嗓音缓缓说道:“我来找你。”
她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好立刻能分别才好。
只要她点头,他就认了。
凭什么他如此纠结痛苦,他却那么风流快活。
如此美酒自然要对月慢饮,可鹤归君分明没有小酌的心情。他完全不管酒的滋味和价值,一杯一杯地喝下去还嫌不够,最后直接让人取了酒坛来猛灌。
可惜等他到了,醉醺醺的鹤归君已经不见踪影。
旧情难忘?
不知是不是天意?他来这一趟,新芽恰好外出。
想到他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喝茶赏月是因为谁,兰坠夜手中的茶就瞬间没了味道。
他踩着白靴站起来,踉跄地扶住桌案,语焉不详地说了几个字。
想到昨晚那个传音,新芽调头就想跑。
兰坠夜直接扔了茶杯,对守候在旁的侍从道:“茶的滋味太淡,换酒来。”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好的炉鼎了,他上次打算做她炉鼎的时候她就该答应的,到底在矫情些什么?这种爽的同时还能轻松进阶的感觉,让她越发能够看到回家的曙光。
他全都有了,为什么连她也能得到?
他面红耳赤,前襟潮湿,满是酒液。
“我来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九霄山中,发出传音的人安静地坐在窗畔喝茶。
他需要酩酊大醉才能控制胡乱变换的思想。
“我来问问你。”
“家主大人待人一走便御剑离开了。”
这段时间他情场失意,但修场很得意。他把全部心思放在修行上,短短时间已经跨入别人终生难以企及的高度,直逼天下第一的辜云翊。
她额头青筋直跳,恨死了自己的馋嘴,早知道今天出门之前就看看黄历了。
说得多了就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她呆呆道:“考、考虑什么?”
不过是她不允许罢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兰坠夜才好。
他们竟还有旧情吗。
侍从马上走了,话里说着立刻就去,但其实转了个弯,先去找了个前任家主。
只是要说些什么?直接道别是不是不太好?还是先问个好?
他在她面前站稳,手撑在身边的墙壁上,在她头顶挡住一片阳光。
他已经拥有一切了。
哪怕如此——哪怕如此。
兰坠夜走出很远还能从广阔的神识中听见父亲的自语。
“考虑什么?”他清楚明白地说:“自然是考虑我给你做小的事。”
“属下立刻就去。”
他要大醉一场。
兰坠夜当然知道传音大概率不会得到回复。
他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想的,忘了他那绝对不会自轻自贱的决心,满心只想着一点。
“家主大人……”侍从想说什么,被兰坠夜深邃的紫眸盯得瞬间失语。
她看见街头落拓的白衣青年。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因为她。
当他不知不觉赶到了天衡山脚之下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又是来天衡地界干什么的?
他就是纯粹不希望辜云翊太快活,给他找不痛快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么多世家都大换血,只有九霄兰氏安然无恙归功于谁。
他就要给他下绊子。
无意间的一个侧脸,她嘴角的笑容僵硬地停住。
他本来真的已经死心了。
她山下是为了买些零嘴,虽然已经辟谷,可人闲下来就会有口腹之欲。
“……没本事的男人生了个没本事的儿子。”他喃喃自语着:“又跑去自取其辱做什么?恐怕在她心目中,你现在还比不上净业寺那个。”
所有听鹤楼的侍从都吓坏了,躲在暗处不敢出声,生怕成为出头鸟。
是她偏偏又来撩拨他,是她偏偏又要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