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敢问君上(2/3)
“这叫没事？”
包扎的时候，她靠得有些近，几乎就在他怀里。刚回过神来的水清音再次走了神，他怔怔望着她的发顶，看着她有些发灰的发色。
他何其无辜，要被她连累受这样的罪。
新芽伸手拉扯他的外袍，秘境里的气候比较湿冷，水清音外袍脏污，里衣被冷汗湿透，都不知道这么贴着穿了多久。
可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哭泣的女孩手足无措。
“大小不合适也没事，念个诀就合身了。”水清音满口答应，拿了衣服就要去换。
话是这么说，但新芽还是没放过他。
新芽的泪水不但没有因此缓和一点，还愈演愈烈。
新芽脸都白了。
她早就看见了他侧边的衣带，出其不意地扯开，水清音腰封一散，手连忙去捂，可还是被她拉开了。
“哎。”叹息声响起，柔和的嗓音送到耳边，“吓着你了吧？其实没事，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根本，出去用些药也就好了。”
水清音道：“真不碍事，我自己来就行。用换下来的旧衣服包扎便是。”
她想到如果不是因为她，大师兄不会留在外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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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理完了伤口，撒上了药粉，将干净柔软的布料一点点缠在他腰上。
“被雾魇兽咬了？”他低声问了句。
大师兄很注重形象，在宗门里的时候，哪怕都是粉色的袍子，一天也要换好几套。
水清音额头跳了跳，半晌才笑了一下说：“我没事，不用担心，你若不想确定谪妄君的情况了，那咱们就去找出口。”
可很偶尔的，新芽会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些压抑和阴郁。
在合欢宗内，身为大师兄的他是无差评的好人。
他交叠的衣袂已经被血染红了，因为在里面才没被她发现。
“别碰我。”
乾坤袋里拿出的药粉瓶子上还挂着天衡的标识。
他慌慌张张地替她抹眼泪，随后意识到自己手不太干净，又想找帕子。
水清音不得不话锋一转，接过衣裙道：“——穿，穿的就是裙子，你不穿我穿。”
新芽一把将他按在拐角处的墙壁上。
他作势要起身，解释说：“我真没事，一点小伤，这地方如此危险，受伤不是理所应当？”
“这块料子最好的，柔软透气，包扎伤口很合适。大师兄放心，我没穿过，是干净的。”
现在她强行拉他走，他完全抵抗不了。
当他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居然发呆很久的时候，新芽已经在给他包扎了。
新芽破涕为笑，拉住他说：“还没包扎伤口呢。”
就像现在，他笑着看她，她却觉得他眉眼之下藏着的神色不是笑。
“大师兄，这是我最好看的衣服，我都没舍得穿过，给你穿。”
水清音麻木地靠在石壁上，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幸好。
太没用了。
“糟糕。”他拍了一下脑门，“帕子都拿去止血了，乾坤戒也丢了，这会儿身无长物，也没有别的可以给师妹擦眼泪了。”
她从天衡走的时候东西都没归还。
还好。
如他所说，他所受的伤都是皮肉伤，只要处理得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是天衡剑宗的伤药，那确实是世间难得的好药。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新芽简直不敢想怎么原谅自己。
他本该安安稳稳待在护山大阵里，是她导致他被吸进这个可怕的地方。
半晌，他轻抚眉心，叹息道：“小芽，大师兄虽然爱美，可毕竟也是男子，这女子的衣裙我要如何……”
他修为低，开不了芥子，乾坤戒丢了的话，确实没得换。
刚才被她轻轻踢到的地方泛着血红，皮肉外翻，正在冒血。
新芽很自责，想着想着鼻子又开始发酸，她翻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给水清音。
新芽停了停道：“说来话长。”
“所以衣服都这样了也没换一件？”
那是——
水清音无疑是个阳光开朗的男人。
霎那间，腰腹那刺目的伤口映入眼帘，白皙的肌肉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
“……”新芽愣了一下，“大师兄别误会，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口。”
新芽想到自己的储物袋还在，立刻低头翻找：“我还有衣服可以穿，大师兄先换上我的。换衣服之前还得包扎一下伤口。”
他踉踉跄跄被她拉着，迟疑道：“但是——”
“小芽，太粗鲁了，干什么呢，冒昧了啊。”
水清音撞在硬邦邦的墙上，好看的脸神色一变。
他生来就是这样的废物，不值得被任何人看得起。
他嘴上指责她，表情也比较严肃，可与其说他在生气，不如说是在忍痛。
“所以还是不要哭了吧，显得师兄很没用啊。”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泪珠掉下去的时候被一双手温柔地接住了。
现在都脏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是这么穿着，虽然不觉得邋遢，可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这些药新芽自己没用上，倒是给水清音用上了。
进来不但没救到师妹，自己还差点死在这里。
确实是有点没用。
“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
她执拗地拉着水清音走，水清音受了伤，之前装得好好的，那是因为她始终没用什么力气。
水清音不是第一次看女孩哭。
眼看着随着他说话，新芽的表情越发可怜，仿佛就要大哭一场了。
那是女子的贴身衣物。
水清音睨着药瓶上的天衡标志，眼神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
新芽道：“我有药，很好的药，我也有干净的布料给你包扎。”
“出口不在那边，那边很危险，我们别去凑热闹。”
新芽手上一顿，被他用力按住，她抬眸与他对视，看到他警告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