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皮货(2/2)

    两国交界处何其宽广，朝廷又不可能处处盯死，但凡买通一处，教人睁只眼闭只眼，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开榷场，省下不算少的商税的同时，还能摆脱那一堆条条框框，出手更易，得利更多。

    个中原因其实刚刚常霄曾提及过，那就是他出关的日子有些太晚，想来大名府的大多货行早已买足了存货。

    牛大可言之凿凿，常霄点点头道：“您既是巩掌柜介绍而来，在下相信您不会是私货贩子，但是我这处百贯以上的交易，皆要请官牙人作保，到时不免要查验文书，这一点需提前说与您知晓。”

    常霄扫过一眼，简直替牛大可捏了把汗，上面的期限赫然只剩最后十日。

    牛大可朗声笑了笑道：“人在外人生地不熟，攀个交情实也是无奈之举，但实际生意成不成，还是得看货好不好。”

    常霄确实吃不下全部，也无法动用这么大一笔现银，不过拿下一半当是并无太多问题。

    就算是这两日把货出手，他也必须马不停蹄赶紧折返，还能赶在运河停运前走一段水路，不然绝对是来不及了。

    好在之后的一番交谈，让常霄得知他确实不是投机取巧之徒。

    辽北贩牛羊、皮货、药材、矿产，反过来买走粮食、丝绸、茶叶、瓷器等等。

    朝廷紧紧把控着边境市贸，设有官办榷场用于各色货物来往交易。

    货无法出手，文书上的期限却是一天天减少，意识到留在大名府没机会，牛大可果断继续走水路向东南走，几日前到了莘县境内，然后遇到了和在大名府内差不多的问题。

    牛大可自述是丹州人士，每年这个时节都会出关去往幽州采买皮货，再经丹州榷场入关，往大名府贩卖。

    牛大可竖起拇指道：“说来我还是听一个相熟的小兄弟提起的您。”

    便是按照最低价算，这批皮货的总价也有个四五百贯。

    需知这般的皮货皆非是本朝所产，乃是从辽北边境流入。

    说到这里，他不避讳常霄，主动掏出自己的入关文书。

    常霄都开始怀疑，这批皮货是不是私贩来的。

    牛大可想起熟人曾提起过莘县附近的马桥草市镇上，有个叫隆昌货行的，掌柜诚信，不会恶意压价，手上货也走得快，曾建议牛大可要是遇着个难处，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我知在马桥，常掌柜今年的口碑是这个。”

    “不知您这批货是从哪处榷场入的关，行程赶得够紧的。”

    这一程路途不算多远，完全可以卡在规定期限之内，前几年也一直顺风顺水，今年等他到了大名府却傻眼了。

    从河东府一路回丹州，最快也要七八日，留给牛大可的时间果然不多，而且十分紧迫。

    大名府那是什么地方，一批货可能就够千贯之数，牛大可去的时候，这家人还在大牢里蹲着。

    与他合作了多年的皮货行因为沾了一批私贩皮货，被人顺藤摸瓜抓了个正着。

    据牛大可粗算，他手头还剩八张貉皮，羊羔皮、狐皮各十几张。

    牛大可苦笑道：“常掌柜，我可是把老底都揭了，还请常掌柜相助一二，您这处若是吃不下，能给寻得旁的销路也是好的，时间只在这两日间，事成后，茶水钱不会少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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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眼前这位赶在铺子快要打烊时冲进来，二话不说就让人看货。

    而且那处北来的商贾云集，离了熟客，很难在短时间内寻到新的，就算是寻得到，也会被狠狠杀价。

    文书上会写明货物几何，以及逗留期限，一旦超过期限，不单手上的货变成了“私货”，人也会变成黑户，遗患无穷。

    这么一件做好，保养得当的话能穿许多年。

    那么眼下的问题就是，看起来迫切想将手中皮货出手的牛大可，是以上哪一种？

    常霄示意冯五谷去备茶水，引了牛大可落座，顺着他的话头道：“货是好货，您要是诚心出手，自也能给个好价钱。”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留几张皮子在家，尤其是要用貉皮和羔皮里子，给怕冷的夫郎做一件貉皮袄穿。

    他心下有顾虑，语气却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闲聊。

    “乃是丹州入关，常掌柜只管放心，皆是正经的官货，没有一根毛是私货。”

    常霄立刻虚扶着牛大可起身道：“牛掌柜刚进门时就该说的，倒是在下怠慢了。”

    “您瞧瞧，原是巩掌柜的友人！”

    他没了捷径，只好去别的铺子碰运气，然而并不顺利，货只出手了三成左右。

    到时候袄子的护领用异色的狐狸皮，小哥儿穿上定然漂亮。

    牛大可说了个名字，常霄意外发现，正是那个说定年后要一起做酒水生意的客商。

    被索拿后不单要罚没货品，损失一笔高昂钱财，还会被索拿发回原籍，将来再想入关或是出关，难比登天。

    这才有了牛大可的马桥之行。

    貉皮的市价在十八贯至二十贯之间，羊羔皮相对最便宜，七八贯就可买到，狐皮则要在十二贯至十五贯之间。

    要么不收，要么杀价，只卖出去十几张，如今手里还剩下三十多张。

    显然走这条路子的限制很多，因此便催生了另一个行当：边关私贩。

    到时候拿不出文书，或是文书有异，那生意就没得谈，常霄把话说得足够清楚，料想牛大可就是想钻空子，这会儿也得掂量掂量。

    无论是买卖何物，只可在榷场交易，如果关内商贾想要携货出关，或是关外商贾想要携货入关，也需榷场开具的一张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