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双生(2/2)

    “哪里还用你送，这会儿起风了，要我说你也干脆别出门了，当心着凉。”

    他带着闻哥儿去前面守铺子，让冯五谷坐船到县城打听打听，请个专擅产科的郎中过来。

    趁天早把郎中请过来，等完事后人家再回去，也赶得及在城门落钥之前进城。

    他的医术承自其父，如今父子两个一道坐馆看诊，他母亲娘家一脉则是家传的稳婆。

    顺着这个话题，在康誉和颜春翠一连串追问下，他们渐渐又理出好些特殊之处。

    他先是问过月份，又见着了曾如意的肚子大小，凭过往经验，就暗自断定有八成的可能。

    本还想等常霄回来再说，过了一夜，曾如意却改了主意。

    常霄那边，两人则根本没谈论过这个话题，或许能等常霄回来以后问一问。

    随即拿出脉枕，当场诊脉，又让徒弟也试了试，很快得出了结论，向曾如意拱手道喜。

    猜测归猜测，有郎中下定论前谁也不敢打包票。

    康誉往后仰了仰，又细看曾如意的腰身。

    得了旁人的提醒，一日没有定论，这心里就始终不踏实。

    要不是谨记着郎中的嘱咐，万不可胡吃海喝把孩子养得太大，以防难产，曾如意估计自己早就吃成个胖子。

    本想说杏花堂的，不过那里头无论是郎中还是学徒都忙得很，自己这般不是急症的，人家多半是给钱也不愿意来。

    自己的过去十几年那般坎坷，原来不过是老天给的历练。

    他从刚有孕时起，就比起从前吃得更多，最早还吃不下猪肉，闻着味道就想吐，过了前三个月以后，这唯一的毛病也好了。

    以及最明显的，就是曾如意的饭量。

    颜春翠推辞不过，便掏钱把那只九连环给买了。

    闻哥儿听过后浅笑道：“依奴婢看，紧要处还在‘惊喜’两个字上。”

    不久的将来，会有两个孩子齐齐来到这世上，对他们哭，对他们笑，以后也会一起围着他们喊爹爹。

    他熬过了那些孤零零的岁月，得以遇见了常霄，得以走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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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郎中听冯五谷说，他家主君疑心自己怀了双生胎，当即就说能来，还带上了一个小徒弟。

    金郎中很快应是。

    都是熟人，不需要瞎客气。

    “是……双生的意思？”

    “我就不送你们了，嫂子你常来坐。”

    他看向曾如意，“你和常霄家里亲戚，可有双生的？”

    “也不一定，只是有可能。”

    曾如意低头摸了摸肚子，温声莞尔道：“若不是，就当没有这事，若是，便给他个惊喜。”

    就像老爷托人带回的家书一样，无论是在外的老爷还是在家的主君，心里实则无时无刻不装着对方。

    现今看来，说不准是他肚子里多了两张嘴的缘故。

    来了后，自然立刻做起正事。

    好在县城大，医馆多，总能请到一个合适的。

    要真是双生，当真解释得通，人家肚子里是一个小人甩胳膊蹬腿，到他这里变成两个，可不得愈发折腾些。

    自打有了身孕，他本就比从前更容易动情了些，有些时候并没怎么样，眼泪就簌簌往下掉。

    是以在县城提起门前挂了“金剪子”的医馆，几乎是无人不晓。

    郎中姓金，所在的医馆名号说出来后，曾如意还隐约有个印象。

    他不记得自家亲戚里有生双胎的，不过也可能是曾家的亲戚太少。

    冯五谷得了吩咐便出门去，月末运河已经给封了，不走大船，不过从这里去县城，尚有小船能通航，一来一回倒是用不了多久。

    曾如意笑着摸摸她的发顶，等人出了门，隐约听见谷子说，要把蜂糖糕拿回去和两个哥哥分着吃。

    对于钻研产科的郎中而言，能遇见双生胎的机会并不多，怎好错过。

    不单是肚子更大，曾如意察觉到胎动的日子也比他们怀身子的时候更早，肚里的孩子好似也更活跃些。

    “听说月份大了以后，诊脉就能诊出来，不过得找个可靠些的郎中。”

    曾如意默了几息，茫然地摇摇头，一时都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了。

    他真有那么大本事，一次怀两个？

    “聪明还不好，以后有大出息。”

    康誉不好在这边逗留太久，绣坊那边还一堆活计等他做，差不多半个时辰便说该回了，赶巧刘大也卖完了豆腐，在货行门口等颜春翠和闺女出去。

    一对儿？

    曾如意见谷子喜欢吃蜂糖糕，问了闻哥儿，正好还剩一块整个的，便给她装了，让她回家继续吃。

    “如夫郎所盼，您腹中所怀的正是双生胎。”

    “她也不知随了谁了，我和他爹都没有个灵光脑子，这东西怎么玩的，我反正看不懂。”

    曾如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对儿”是什么意思，当即傻了眼。

    剪子乃是常见的助产工具之一，故而他家医馆门前挂了一把特制的大号铜剪子，正巧还与“金”姓相呼应。

    “是不是挂剪子那家？”

    闻哥儿少见曾如意办事如此风风火火，遂问道：“主君缘何改了主意，不等老爷回来了？”

    哪怕之前已有了怀疑，当真的听到这句话时，曾如意还是鼻子一酸。

    冯五谷办事妥帖，差不多是未时过半，就领着个郎中进来了。

    但此刻他很清楚，自己单纯就是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