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过年(2/2)

    “那便依你说的。”

    “明天不用起早，咱们睡个懒觉，过午开始备菜、揉面、包角子。”

    前院铺子门上一对，后院宅子门上一对。

    而人往往就是如此，若说第二日可以多睡一会儿，第一反应绝不是今天早睡，由此多得一个时辰安眠，反倒是今晚可以放肆行事，熬到几时也不怕误了事。

    郭蕊颔首，知晓常霄销货的路子广，兴许人家是想倒卖呢？

    总算到了腊月二十九，是定好的过年歇业日子。

    两人往里滚了半截，正在床铺正中停下。

    有长契约束，生意往来在前，不怕常霄事后不给钱。

    从小年过后，到腊月二十八，每一日铺子都是从开张忙到打烊。

    “莘县哪年不下大雪，正月里多少会有一场的。”

    应当是问题不大？

    待到头发丝干得差不多，常霄也等不及了，一手拉过夫郎，一手扯开床帐。

    毕竟两人为着万全，都结伴去城里找魏郎中把过脉了，人家说种是好的，田也沃，只是额外叮嘱他们，不可放纵，悠着些来。

    年饭仍还是预备做六个菜，多了实在吃不完，两人也不乐意初一、初二还要连着吃剩菜。

    在曾如意看来，常霄今年过年，远比去年还要起劲，只当是迄今为止生意顺利，夫君也就跟着高兴。

    第一样是一对桃符或是一对门神画二选一。

    开张四个月有余，最早发下去的一批集印帖早就兑出了几次，腊月里为着应景，能换走的货品也换成了过年家家必备的物件。

    食材是今日去草市集上买好的，一条河鱼、一只鸡、一条排骨、一方羊肉，四个荤菜外再有两个素菜，一道豆腐，一道烧菘菜就差不多了。

    而相比之下更容易换钱，被绣工们哄抢一空的布料、线材，反倒是常霄不发愁的。

    郭蕊这一趟也不单是为常霄去的，她记得于家绣坊有两台堪比人高的落地大绣架，是专绣大尺幅绣品的。

    她有些想要劝常霄两句，好让他不要惦记一口吃成个胖子。

    没了羊肠套子的拘束，多了用不完的膏脂相助……

    不看这些，旁的事情也足够常霄与曾如意忙乱了，为着过年，铺子里新进了不少货，像是桃符和门神画，都直接摊在门口铺开的草席上叫卖。

    路过的人们总要停下看两眼，看着看着，步子就拐进铺子里来了。

    现下熬到了过年，总算是得了假。

    “那要大雪才成。”

    ——

    郭蕊不着急，常霄也不着急，遂达成一致，趁着正月这几日，冷一冷于家，且看他们咬住的牙关能紧到何时。

    这样的绣架，置办一台新的价格不低，趁此机会一并拿下，亦是美事一桩。

    常霄却道：“东家放心，小作坊能有多少生意，在下心里有数，只是多余的绣架另有用处。”

    “能有二十台最好，若是没有，那就有多少要多少。”

    “下雪也好，要是真下了，明天早就去院子里堆个雪人去。”

    “都说明天，要下雪。”

    他不知道的是，常霄对常家老宅是没有过多在意的，反倒更偏爱眼下这处赁来的铺面兼住处。

    要不是属实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就连茅房的门上，常霄都打算贴一个。

    狗窝上写“狗肥家润”，龟缸上写“福寿绵绵”。

    睡去之前，曾如意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继续这般撒种耕耘下去，新的一年里能不能结出果儿来。

    需知常霄一直以来都有个愿望，就是可以随意睡懒觉。

    对于年轻夫夫而言，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旁边安排团子守着，不怕半夜野狸奴或者黄大仙进来偷吃。

    哦对了，两人也没忘了团子的狗窝，和冬眠小龟睡的龟缸。

    赶在年根上，什么事都办得慢吞吞。

    乃至最后还写上，若有绣样册子，价钱公道也要。

    以及为了多讨彩头，今年凡是能看见的地方，都给糊上了“春条”，“春条”上的吉祥话，也都是两人亲自写的。

    哪怕到时候闲在家里，懒得做麻烦的，简单煮个粥都好，起码新鲜。

    郭蕊沉吟道：“二十台也不少了，我这绣坊开了多年，日日开工的绣架都没有那么多。”

    于是一时间来铺子里的人买得更多，集印帖又发出去二十几张。

    今年的桃符也好，门神也好，都要贴两对。

    现下天气冷，吃食搁在灶屋里，一晚上也坏不了。

    原本冬日里的餐桌上也见不得什么新鲜菜，除了菘菜就是萝卜。

    水缸上贴“流水生财”，驴棚贴“六畜平安”，灶屋里的粮缸贴“五谷丰登”，卧房衣箱上贴“吃穿不愁”，床头贴“抬头见喜”……

    第三样是果干匣子，铺子里卖的最好的梨干、杏干、桃子条三样，称足了一百个钱的，皆用红纸包了，打成一叠，无论是过节走亲戚做个礼，或是回家拆了招待人都使得。

    有人买杂货，有人称土产，有人兑赠礼，常霄和曾如意忙了几个时辰，只觉得嗓子都要哑了，恨不得一个人长出两个脑袋四只手。

    这是与原主和常家毫无关系，纯靠由异世而来的自己，一点点积攒换来的安身处。

    于家想折现，郭蕊与其身后的常霄想抄底，偏偏除了郭蕊，没有第二家绣坊乐意接手这些乱七八糟。

    曾如意侧耳听着窗外的风声，好似比一两个时辰前刮得更猛了些。

    就似那开了荤的，再也回不去吃素的日子，一晚上闹了两回方罢。

    托牙人卖的宅子不见有什么消息，郭蕊与于家谈的价钱，也并非是一次就能谈拢的。

    铺子里的主顾要买东西回家忙年，他们做生意的亦是如此。

    两人洗了个热乎澡，互相帮忙绞头发，再靠着炭盆慢慢烤干。

    第二样是四只红烛。

    当中更有那老主顾，攒了三张盖满的集印帖没兑过，趁着快过年了全部拿出来，把三样东西全数兑走了，拎出来的时候，引得在场人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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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蕊让他回家去，有了消息，她会往打发人去马桥传信。

    他识得布行，认得绒线商，有的是门路搞到价钱公道的绣材。

    “绣架你想要多少台？”

    一番装扮下来，满眼都是红艳艳的。

    可惜从做货郎到如今开铺子，能达成的时候也并不多。

    到了晚食后，诸事落定，只待明日除夕守岁。

    团子是天天都能吃饱饭的狗，来家里这么久了，从没干过“监守自盗”的事，常霄和曾如意对它一百个放心，还说好明晚上也给团子捏一盘角子，里面只放肉馅，不放葱姜。

    曾如意想了想那场景，不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