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他随手将右手的墨色常服搭在一旁的屏风上，拿着被她钦点的鹅黄色袍服走到她面前。
她侧过脸，又看了看另一个角度，这条裙子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她记得掌柜的说，这个颜色本就难驾驭，寻常人穿了容易显得轻浮，但配上云纹暗绣和银线滚边，便有了几分端庄。
“什么很好？”
“吵醒你了？”
沈无聿站在原地，呼吸一滞。
沈无聿将衣裙递给她，垂眸道：“到了便知。”
岑渺视线落下，那是与他手中大同小异的情侣款。
“沈无聿？”岑渺见他半晌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出神，不由得歪头问，“怎么了，是不是被我美到了？”
“又卖关子。”
沈无聿走到那面青铜长镜前，侧头看向她：“渺渺，过来。”
岑渺从镜中看到沈无聿的退后，正想转身逗弄他两句。
“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这件特别好看。”岑渺认真道，“不过，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紧张？”
岑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镜中倒映出两道身影，男款袍服修身利落，女款襦裙灵动轻盈，同样的云锦，同样的银线云纹。
女款的裁剪更加俏皮，窄袖襦裙收腰，裙摆处的银线卷草纹比男款繁复些，月白色的宽腰带上绣着同款暗纹。
明明是他见过千百遍的容颜，但每一日都像第一次见到一般，让他移不开眼。
岑渺双手背在身后，足尖轻点，刻意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小半个圈，让裙摆随着动作飘起。
岑渺系好腰带，探出头来看他：“不然呢？难不成你还能给我变出什么更稀奇的不成？”
沈无聿不自然地偏过头，低咳了一声。
岑渺在屏风后一边低头系着腰间繁复的衣带，一边道：“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是不是看我最近练剑太辛苦，偷偷去哪处秘境给我寻了稳定境界的天才地宝吧？”
片刻后，屏风处传来脚步声。
长镜前的高大身躯忽然僵住。
久到岑渺以为他又在纠结什么，正要开口问，就听见他低声说：“很好。”
岑渺很满意，转过身去，将一头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亮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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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退开半步。
向来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竟为了两件衣服陷入了如此艰难的困境，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拿起来细看，花瓣的纹路清晰，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花蕊处嵌了颗极小的碧绿宝石，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无聿回过神，别开眼，低低应了一声：“好看。”
他说完，从衣柜旁拿起那个之前放在一边的锦盒，递到岑渺面前。
沈无聿转过身，平日淡漠从容的脸上，竟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屏风外沉默了片刻。
沈无聿捉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这才拿着那件鹅黄色的男款宽袍步入屏风后。
“帮我戴上吧。”
“木灵花不好雕，试了很多次，这支算是最好的了。”
“好啊。”岑渺掀开云被，赤足踩在地上，“不过你倒是说说，今日这是要去哪里？”
“既然渺渺眼光这般好，不如今日就陪我一起穿？”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身鹅黄衣裙将她衬得越发明艳动人，月白腰带系成精致的结，垂下两条飘带。
忽然一双手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圈了过来，将她扣进怀里，宽大的手掌交叠覆盖在她的腹前，下巴搭在她肩膀处。
岑渺盯着衣服看了两眼，忽然想起来了。
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转身轻盈飘起，月白腰带系出的飘带在腰侧摇曳。
“这样”沈无聿顿了顿，喉结滚动，“很好。”
“好看吗？”沈无聿问。
岑渺接过衣裙，转身走到屏风后，“你最近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在准备什么惊喜吧？”
沈无聿盯着镜中的两人，看了很久。
“你自己刻的？”岑渺问。
和上次在寝殿里随意披上，衣带松松垮垮的样子截然不同。
铜镜里的人一身鹅黄襦裙，白玉簪像一朵鲜花插在她乌黑的发里。
从领口到腰带，从袖口到下摆，每一处都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就连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他都抬手理到了耳后。
见岑渺拥着云被看得呆住，沈无聿转身走到衣柜旁，取出另一套女款鹅黄色衣裙，也是坊市那日一同购买的。
岑渺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腰间飘带，听到动静抬头一瞧，就这一眼，再也挪不开视线。
这不是她亲自定制的衣服吗？
“哦？那渺渺倒是猜猜看，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送你的。”
随即传来沈无聿低低的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无奈。
“没想到你的眼光还不错。”
“渺渺，今日这一趟，对我很重要。”
岑渺抬眼看向沈无聿，心想，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大概不会有半分轻浮。
鹅黄色的上好云锦，领口、袖口和下摆都用银线绣着简洁的云纹，裁剪是修身的款式，腰线收得利落，比他平日穿的那些宽松袍服要更显身材。
岑渺忽然笑起来，抬手推他的胸口，催促道：“行了，该你了，快去换上让我瞧瞧。”
“渺渺啊”他顿了顿，“你就只想得到这些？”
岑渺接过锦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巧的木灵花。
两个人并肩立在镜前，一身鹅黄。
“左边那件吧，好看。”
沈无聿接过玉簪，抬手拢起她鬓边的青丝，然后将玉簪穿过去，轻轻一转，将玉簪固定住。
屏风外，正准备去妆台前替她挑选玉簪的沈无聿蓦地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