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岑渺心头一跳，停住脚步，把手悬回去，屏住呼吸等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才慢慢收了回来。
就在她准备抬手试下一把的时候，幽暗的洞穴里忽然亮起一点绿光。
逐霜飞回来后，沈无聿从袖中取出一块灵石喂它。
“万剑冢到了。”彭钰在一扇石门前停下。
“我说了这是粉色。”
第三排走到一半，有一把剑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彭钰：“这位是？”
话音刚落，逐霜嗡地响了一声，从沈无聿身前飞到岑渺面前，绕着她转了小半圈，剑身发亮，然后才飞回沈无聿那边，重新安静地横悬着。
岑渺嘴大得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无聿没有异议，在门外的石壁旁找了个位置靠着，逐霜从腰间飞起，横悬在他身前。
岑渺点头，说：“明白了。”
是一个很小的石室，小到只够三四人站立。
岑渺在第一排石台前站定，活动了一下手，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慢慢悬到第一把剑的剑柄上方。
收剑的时候，藤蔓从剑柄蔓延开来，将整把剑层层裹住，青碧色的剑身一寸一寸缩短，纹路隐去，金光敛尽，最后缩回那截其貌不扬的灵槐树枝的模样，安安静静地挂回腰间。
岑渺不再一把一把地数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套动作，抬手，悬停，等，收回，往前一步。
掌心里的灵槐树枝亮到了极致，烫得她握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刚刚的颤动大概是错觉。
灵力顺着经脉流向掌心，自然地向外弥散开，过了一会，得不到这把剑的回应。
“这明明是桃红，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所以，她找了大半个万剑冢，试了几百把剑，手都麻了两轮，结果她的本命剑，从头到尾就挂在她腰上？
岑渺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溶洞，身后的光线渐渐暗下来，洞内只剩头顶裂隙漏下的几缕天光。
洞穴越走越深，头顶的天光早就照不到这里，只剩剑身上的霜反射出一点幽幽的冷光，勉强能看清路。
枯萎的颜色褪尽，剑柄上的藤蔓完全复苏，青翠欲滴，服帖地缠绕在柄上，尾端垂下两缕细藤，随着剑身的微微震颤轻轻摇曳。
彭钰爽快应下，领着两人穿过万剑堂正殿，从后门出去，沿着一条石径往山腹深处走。
四百多把剑整整齐齐地插在石台上，一排二十把，排与排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往洞穴深处延伸，最远处的已经没入了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第一排，二十把，没有一把回应她。
她呼出的气凝成白雾，飘一下就散了。
岑渺侧身挤了进去，通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她不得不低着头，肩膀蹭着两侧湿冷的石壁，脚下高低不平，每一步都要摸索着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每走对一步，绿光就亮一分；偶尔偏了方向，光会暗下去，她便调整脚步，重新找回最亮的那条路。
枯藤触到灵槐树枝的瞬间，像久旱的根须遇见了水，发黑的藤蔓一寸一寸泛出青色，从剑柄蔓延到剑身，再从剑身蔓延到剑尖。
这姑娘穿着鹅黄襦裙，眉眼弯弯，一看就不是内门弟子，但她站在沈无聿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似乎颇为熟稔。
彭钰继续说：“进去之后沿石台走，右手悬在剑柄上方三寸处，灵力自然外放，不要刻意催动。剑灵若愿意回应，会主动颤动或鸣响。”
灵石通体莹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右手麻了，换左手。左手也麻了，垂下来甩两下，再换回右手。
和外面广场上的剑林不同，这里的剑安静得近乎肃穆，没有一把在颤动。
作者有话说：也是一把很特别的剑
岑渺不急，每一把都耐心停留，等不到回应，再平静地移向下一把。
大约走了二十步，眼前忽然开阔了。
沈无聿：“岑渺，我带来她万剑冢选本命剑。”
“不要急，慢慢试。没有回应不代表不行，可能只是还没遇到对的那把。”
“好，没问题。”
她停住，又转身朝反方向走了一步，光变亮了。
没有石台，没有成排的剑，只有正中央的石地上，孤零零插着一把剑，和万剑冢里所有的剑都不一样，剑柄上缠着枯萎发黑的藤蔓。
树枝的绿光是唯一的光源，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石壁上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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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钰懒得再管他们，转身正要离开时看到不远处的沈无聿，立马走过来抱拳行李：“沈师兄。”
岑渺明白了，不再沿着石台一排排地试了，捧着树枝，顺着光亮的方向走，斜穿过剑林，朝洞穴深处走去。
岑渺低头一看，发现光的来源于她腰间的灵槐树枝。她伸手取下来，试着往刚刚来的方向走了一步，光变暗了。
“从这里开始，只能你一个人进去。”她看了一眼沈无聿，“任何人的灵息都会干扰剑灵的感知，包括沈师兄。”
绿光越来越盛，最后亮得能照清前方几丈远的路。她注意到左侧石壁下方有一条极窄的岔道，被垂下来的钟乳石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彭钰在门口站定，没有再往里走，转身面向岑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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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极高，几缕天光从裂隙中落下来，照在一排排整齐插在石台上的长剑上。
她转身要往里走，身后传来沈无聿的声音。
岑渺松开手，树枝脱离掌心，悬浮着朝那把剑飞了过去。
第二排，一样。
沈无聿微微颔首，彭钰看到一旁的岑渺，有些惊讶。
“你才是眼睛有问题，这明明就是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