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挪用石料微型案件(2/3)
庄怀贞怒道:“难道就看着褚承谨扰乱朝纲?”
庄怀贞大声道:“陛下,微臣手里人证物证俱全,随时可供各部堂官查看。梁王欺君罔上,耽误修城大事,祸国殃民,还请陛下治罪梁王!”
说到最后半句时,他目光看向女皇以示询问,女皇缓缓颔首。
回到凤仪阁偏殿,裴恕之看见褚承谨正撅臀趴在地上解释,静静立到一旁。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褚承谨身上,活像说书先生般大喝一声,“不错,那批原本用来建皇陵的石料被梁王截走了!”
庄怀贞轻蔑的看着褚承谨,“自是用来修建富丽堂皇的梁王府了,真是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他上前搀扶住庄怀贞,手臂微微用力,庄怀贞顿觉半个身子麻痹,自己的手腕与肩头两处仿佛扣上了两副铁镣般,毫无挣扎之力,硬是被半拖着走出凤仪阁。
裴恕之皱眉:“梁王挪用皇陵的石料又是要做什么?”
裴恕之走过去道,“庄大人,你看陛下都气成什么样了,今日不是处置此事的时候。庄大人不如先回去,静等陛下的答复便是。”
卢绘在原地呆站了会儿,觉得自己哪怕一动不动,偏殿里的话也能透过锦帘被自己听个清楚,所以……女皇根本不在意她听没听见吧。
褚承谨尴尬:“……挪,挪用了。”
“于是微臣一路暗查,发现那批石料竟被运去了陛下的皇陵!”
褚承谨哭的鼻涕眼泪混成一团,“原本侄儿可以用寻常石料顶替的,那样也不会叫姓庄的发现了。可那是姑母的陵寝呀,怎能敷衍以待,侄儿找了一圈,发觉修缮城墙的那批石料结实厚重,于是就挪了过去……”
女皇本是满腹怒气,总算缓和下来,“你说的有理。”
出殿后裴恕之立即松手,庄怀贞猛一甩袖,“你出身名门,年少位高,本该是风光月霁,意气风发,怎么学的只知阿谀谄媚,趋炎附势,真是毫无风骨!”
所谓的‘后头’其实就是偏殿一侧锦帘后的隔间,瞿松风将卢绘带到后就回去服侍了。
裴恕之奇道:“修建皇陵自有另外采买的石料,何必挪用修缮城墙的石料?”
两人向女皇行礼后,梁王笑嘻嘻的率先开口:“若湛也在呀,不知今日姑母有何吩咐,不会是姓庄的又来告我状了吧。哼,本王迟早治你一个陷害忠良之罪。”
女皇冷笑:“看来朕还得谢谢你了。”
庄怀贞说到‘糊涂蛮横’四字时,褚承谨很想发火,但又不敢。
裴恕之走前几步,打圆场道:“梁王殿下好好说话——莫非庄大人冤枉了你,你没有挪用皇陵的石料?”
“……那真是一批好石料啊,姑母,真是洁白如玉,纹理华美,侄儿从未见过这般上乘的好料子,侄儿实在舍不得将它们埋入地下……呜呜,侄儿错了,侄儿知错了!”
裴恕之道:“臣送送庄大人。”
“庄怀贞你放屁!”褚承谨一下跳了半尺高,指着庄怀贞大骂。
卢绘低头听着,暗道假舅父反应好快,口齿真利索。
庄怀贞越说越精神,“于是微臣质问监守皇陵的长孙彦,他起初不肯说,被臣逼急了,才道出实情——那批从东都西墙挪来的石料,用来修建陛下的陵寝了。”
女皇忍无可忍,拿起桌上的水晶纸镇奋力砸去,幸亏裴恕之及时踹了褚承谨一脚,褚承谨连忙倒地滚开,否则被沉重的纸镇砸中,少说也要头破血流。
裴恕之垂下长睫,抚平长袖:“一批石料罢了,还不至如此。庄大人慢走,晚辈不送。”
“孽障你放肆!”女皇啪的一掌拍在御案上。
庄怀贞:“臣也觉得奇怪。长孙彦用修城墙的石料来建皇陵,那么原本建皇陵的石料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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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朕先治你的罪!”女皇呵斥梁王,又道,“怀贞,你来说,从头说,让这孽障听个明白!”
“费学文支吾半晌才道出实情,原来两个月前,梁王殿下将用来修缮西墙的石料提走了,工匠们没有石料,如何开工?原本微臣要去质问梁王,后来想梁王虽然糊涂蛮横,但不至于贪图区区一批粗笨石料,其中定有隐情……”
既然如此,她索性将锦帘拨开一条缝隙看去。
女皇脸色发沉,褚承谨面色如土,裴恕之‘适时’的做出‘惊讶’之色。
褚承谨忙道:“姑母放心,侄儿已从幽州急调了一批新石料修缮西墙,因为天寒地冻,走不了水路,才在路上耽搁了。不过姑母这些年将天下治理的四海安宁,断不会有外虏忽然从天而降进攻东都,是以……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什么祸国殃民,都是庄怀贞那厮危言耸听,他想陷害侄儿!”
褚承谨更尴尬了,“是……用来修建王府的。”
此时,瞿松风从另一头侧门进来,报道:“陛下,两位大人都来了。”
褚承谨吓的啪嗒跪倒。
殿内很快进来两人,当头一人三十余岁,长须隆准,器宇轩昂,正是原金州刺史庄怀贞,当初卢绘远远偷看过他几眼,记忆尤深。
他上前一步,“约是月余前,臣骑驴出城郊游,发现东都三面城墙俱被修缮一新,唯有西面陈旧如故,工架搭了一半,泥浆干涸在地,工匠懒懒散散。于是臣就去质问工部侍郎费学文,他今年开春领了陛下的旨意,次月开工,五个月内就将东南北三面城墙修缮完毕,怎么西墙的工程就延宕至今,竟然尚未开工?”
裴恕之又问,“你挪用石料是有苦衷的,并非用来修建自家王府?”
第二人五十余岁,袍服华丽,生的倒还相貌堂堂,就是神情倨傲,还带有几分无赖刻薄之气,听瞿松风喊他‘梁王殿下’。
有风骨?有风骨的人十几年前就死光了。
庄怀贞拱手,“臣遵命。”
卢绘在帘子后眯起大眼——假舅父演技不错,但骗不过她。
女皇气的胸膛起伏,沉默不语。
女皇点点头:“若湛留下,松风带卢氏到后头去。”
裴恕之浅浅一笑,“陛下选此处偏殿而非紫宸宫正殿质询褚承谨,只留我一人旁听而非召集政事堂诸位大人共审,庄大人就该知道结果了。”
庄怀贞心知女皇又要袒护褚承谨,气愤难平,犟着脖颈不肯离去。
裴恕之都没眼看了,将脸侧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