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3)
说完,季云姝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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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追求裴聿风,裴聿风没给她机会,那她应该去找裴聿风算账才对,冲着自己来算什么本事?又不是她季云姝拦着裴聿风不让他搭理方雪的。而且她凭什么说她季云姝是“败家娘们”,她都不认识她!
季云姝的脸已经红透了,她的手攥着床单,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细了不少:“有点……痒。”
“好,我轻点。”裴聿风手上的力道放轻了许多。
季云姝“哦”了一声,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从小王提到“方雪”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出现在她面前。只是没想到出现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怪不得她那酸溜溜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剐一遍。
季云姝的脸有些红了,但也没再拒绝。她累了一天,确实不想再自己动。她看着裴聿风熟练地解开她的鞋带,把她的袜子卷下来,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脚腕的时候,指腹上的茧子刮过细腻的皮肤表面,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累。”他头也没抬,继续揉着她的脚底。过了两秒,他加了一句,“你今天走了很多路,放松放松。”
不过季云姝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没见过这种明明没有半点关系,却把自己当成正主来审视别人的眼神呢!
她们一个穿着供销社的蓝布工作服,扎着两条短辫子,个子不高但身板结实;另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站在旁边,像是准备要看热闹。两个人的目光都直直地落在季云姝身上。
从机关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太阳升得老高,晒得地面发烫。裴聿风走在季云姝左边,去推车准备送她回家休息,刚出机关的院子,季云姝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女人。
裴大哥对她是一如既往的好。
裴聿风把她的脚按在水里泡了十来分钟,用肥皂洗干净,然后开始给她按摩。
季云姝不认识她们,但那个穿工作服的女人的目光让她不太舒服。那种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衣服,从她的衣服看到她的鞋子,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验货。
“烫吗?”裴聿风问。
季云姝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季云姝摇了摇头。其实水稍微有一点点烫,但那种烫不是不能忍受的,反而让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热水漫过脚背,漫过脚踝,把她走了一整天的脚完完整整地包裹住。热气从脚底往上窜,顺着血管和经络一路蔓延到腰背,最后整个人都热了。她僵着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松下来,抓着床单的手指力道也松了些。
季云姝这才意识到她今天好像确实走了很多路,她的鼻子酸了一下,心里却涌出很多暖意。
裴聿风把季云姝脚上的水擦干净,让她踩在他的腿上,手指从她的小腿开始沿着脚踝一路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一天的疲乏从肌肉里揉开。揉到她脚底的时候,他的拇指按在足弓的穴位上,打了一个圈——季云姝浑身一颤,差点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裴聿风洗漱完回到卧室,关了灯才上床。他躺在季云姝旁边,手臂从被子外面搭过来,环在她腰上。
裴聿风给季云姝按摩完了才去洗漱,季云姝把脚缩进被子里躺下,感觉从脚底到脚趾都是暖烘烘的。
“好。”裴聿风答应下来,回答的声音里似乎有笑意。
就在这时,季云姝听见那个穿工作服的女人在她背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显然没有刻意压低到完全听不见的程度——是那种故意说给你听、又要装作只是在跟旁边人闲聊的音量:“没想到裴聿风也是这么肤浅的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败家娘们。”
季云姝从上方看着裴聿风的发顶,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发茬又黑又硬,后脑勺的形状圆润而端正。他的衬衫领口因为蹲着的姿势微微敞开了,露出后颈和肩膀交界处的一小块皮肤,颜色比脸上的深一些,是长期在日头下晒出来的。他蹲在那里,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她洗脚,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任何不情愿,没有任何“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给女人洗脚”的别扭。
“裴大哥。”黑暗中,季云姝轻轻叫了他一声。
季云姝左思右想,总不能是因为昨天她在供销社花裴聿风的钱买东西被她知道了,她气不过裴聿风给她花钱,所以骂她败家?
那个女人被他一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瞪回来,但到底没有敢把目光往上抬到和他对视的程度,嘴唇抿紧了,心虚地移开目光。
可眼前这个男人蹲在她面前,用手托着她的脚,揉得那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对待一件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季云姝觉得自己的心脏变成了一面被乱敲的鼓,怦怦怦的,节奏全乱了。
“嗯,晚安。”
供销社的售货员是现在最体面的工作之一,她父亲又是政委,怪不得这么目中无人。
那就更没道理了!裴聿风的钱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她想花就花了,又关她什么事!
“痒?”他停住,抬头看她。
“以后还得这样给我按摩。”季云姝背对着他,但理直气壮。
季云姝的脚往后缩了一下:“我自己来——”她连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
她当然听见了那个女人在身后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看她——”,但季云姝不想理。
季云姝的手不知道往哪放了,她下意识抓住了身侧的床单。
裴聿风试了试水温,确认差不多不烫了,才把她的脚托起来,慢慢放进水里。
旁边的碎花衬衫女人没说话,只是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看好戏。
裴聿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半跪蹲着,她坐着,两个人的视线在一上一下的高度差上交汇。他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很暗,瞳孔里跳着一小簇火苗,表情没有任何不自然,像是完全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往后缩。
季云姝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其他的不评价,你至少眼睛没问题,我也觉得我长得很漂亮。”
裴聿风这时刚好推着车过来,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供销社门口的方向,目光在那个穿工作服的女人身上停了一瞬,越发冷漠。
,前后用了一个多小时。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态度很好,填表的时候还帮季云姝指了几个不太明白的栏目。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半跪在季云姝面前,一条膝盖点地,另一条腿屈着,伸出手,握住了季云姝的脚腕。
“晚安。”季云姝说。
“你坐着,我帮你洗。”裴聿风说。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但就是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他不别扭,可她别扭。但季云姝的别扭和嫌弃无关,和“不好意思”有关。她长大以后,没再让人给她洗过脚。小时候何秋霞给她洗,那是当妈的照顾孩子,完全不一样。
“嗯?”
“你……不累吗?”季云姝问,声音比刚才哑了点,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裴聿风收回视线,带着季云姝走远了。他走在她外侧,步幅和她的保持一致,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开口:“那是方雪,方政委的女儿,现在在供销社当售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