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esp;&esp;她别开脸去,顺带往韩彬那边瞟了眼,发现他看着贺钊的目光严肃、神情紧绷,身体前倾着,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esp;&esp;以前是想让他尴尬,现在他倒不尴尬了,她却又忽然替他尴尬到头皮发麻,脚趾扣地。
&esp;&esp;她这样的小喽啰,位置居然被安排在骆伟旁边,贺钊就在她斜对面。
&esp;&esp;会议议程也被改得面目全非,潜洋资本原本是半个主角,韩彬之前也被通知的是做四十分钟左右的宣讲汇报,介绍潜洋在全国其他地区的开展经验。
&esp;&esp;脖子上,那两道齿痕让他毫无防备地怔神,嘴上也紧跟着打了磕巴。
&esp;&esp;十分钟也能给他滔滔不绝这样?还两次提到与保险机构、保监加强沟通协作,两次借这机会与蔚苒眼神交流。他说话时,蔚苒的目光也一点不吝啬地全给到他那面……
&esp;&esp;虽然已经消肿,没有前天那样红得发紫了,又被衣领遮住一半,可那两抹暗红色仔细看依然显眼。
&esp;&esp;看她认真听讲,不时记录。手凉了,便将两只手攥起来,动作很小地揉搓两下,再拿起笔继续写。
&esp;&esp;他讲话时,旁人的目光全聚焦在他身上那瞬,她脸颊更是因窘迫而忽地烧烫,一下烧到了耳朵尖。
&esp;&esp;胸膛又忽然抽紧,隐隐作痛,他只能强迫自己暂时不要去想,将注意力从这件事上转开。
&esp;&esp;但轮到他发言时,张民生却在介绍后“顺带”替他做了大段的简介性陈词,韩彬的发言时间也被压缩到十分钟,被迫临时改了讲稿,于是也显得仓促、说服力不足。
&esp;&esp;韩彬不住冷笑,自诩比他冷静沉着。既然他张慌烦躁,那他自然稳坐钓鱼台,笑看对手抓耳挠腮急不可耐的滑稽模样就是。
&esp;&esp;他其实恨不能今天的会议跟韩彬这个人毫无关联,别说将他一小时的内容压缩到十分钟,要不是碍着省安监对潜洋的抬举,就一分钟他都不想给。
&esp;&esp;越瞅她越觉心疼,几次想提醒她别记笔记了,把手拿下去,放衣服兜里捂一捂,可她看也不看他,也不知韩彬讲得有什么吸引人,能让她全神贯注成这样。
&esp;&esp;他当然清楚在这种场合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这场会议不是只有他和蔚苒两个人的,还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理应一如既往,公事公办,忽略她过强的存在感。
&esp;&esp;韩彬应该不清楚贺钊是谁,不知道他是她丈夫才对……但蔚苒又从他们自见面起就紧绷的对峙中似乎感觉到,他们好像是清楚彼此身份的。
&esp;&esp;贺钊此刻是发言者,韩彬是听众。但贺钊讲话时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个人,却独独绕开韩彬,捎带手地一掠而过。
&esp;&esp;整场会议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对他正眼相待。
&esp;&esp;他发言时,贺钊一个字没听,也始终没正眼看他。
&esp;&esp;犯什么神经病,为什么不拿个什么东西贴上?上回不是用膏药贴得死死的、贴了好几天,一直到它好才揭下来吗?这次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esp;&esp;每回都是这样,假公济私的男人。
&esp;&esp;但几次提醒自己,几次控制,最终还是无法战胜自己的私心,眼神便不听使唤地不停往蔚苒身上瞟。
&esp;&esp;韩彬正讲到投入时,余光便瞥到贺钊朝他看过来。
&esp;&esp;两人之间因而自始至终没有过眼神交流,蔚苒便自这差异对待中感到那股暗中较劲的剑拔弩张。
&esp;&esp;韩彬肯定也是感受到了怠慢的,因而坐得很挺,试图体现自己作为唯一受邀参会的企业代表,在这场会议中的存在感。但会议毕竟是县上办的,从眼下局面看起来,似乎从头到尾都在弱化企业方的存在感。
&esp;&esp;两天了,那晚的阴影过去了吗,伤口愈合了吗?她看起来状态尚可,是果真如此,还是她只是在工作场合强颜欢笑……
&esp;&esp;这间会议室大,暖气烧得确实不太好,屋里的温度偏低,他都觉得有点儿凉,别说她了。
&esp;&esp;然而刚标榜完自己,眼神却扫到他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拉松的领口处。
&esp;&esp;于是她和贺钊、韩彬三个人的座位恰好形成个三角形,她与贺钊构成了三角形最短的那条边,而韩彬则被安排到了她这侧桌尾的位置,离他俩距离都很远。
&esp;&esp;政府会议的座次,绝对没有什么巧合,只有他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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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贺钊心烦意乱,焦躁得厉害。
&esp;&esp;一瞬间,那股从未消弭的嫉妒与憋屈又在胸腔里翻江倒海起来。贺钊自知不该,勉强将那情绪驱散,燥热地扯了扯领口,不快地瞪向韩彬。
&esp;&esp;公众场合表现出如此直白不克制的敌意,怎么,还学那些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吃醋都要吃的这么明显吗?
&esp;&esp;他在心里冷哼声,一个县委书记,四十岁的人了,这么小家子气没有城府?
&esp;&esp;她瘪瘪嘴,落座下来,离他近了,才发现他夹克领子里那两个她咬出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