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esp;&esp;“我替他谢谢你的照顾。但不能因为这个,你就要跟我争夺抚养权吧?”
&esp;&esp;洗完澡躺下,她会钻进怀里黏他,叽叽喳喳地说一阵子,有时是说同事领导的八卦,有时是倒些工作中的苦水。
&esp;&esp;她像是一阵过境的飓风,在他生活中、感情里留下一地残垣,随即便潇洒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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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蔚苒猝不及防跌进他胸膛,知道挣扎无用,也就没有挣,顺从地任他抱住。
&esp;&esp;在眼泪涌出前她及时收住情绪,推他松开:“我走了。”
&esp;&esp;她点点头。
&esp;&esp;贺钊一直目送她的车尾灯远去不见,地库重归一片寂寥,才回神,整个人近乎变得空洞无物,僵硬木然地往楼上去。
&esp;&esp;上车前,他从晚归时就始终压抑的那股冲动还是冲破理智的束缚,手臂一带,将她裹进怀里。
&esp;&esp;他站着,视线盯住那些分崩离析、反着光亮晶晶的碎渣残片,久久没动。
&esp;&esp;他不悦:“我难道没有照顾过?”
&esp;&esp;拿着玻璃杯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攥紧,终于,他无法控制地将杯子猛然砸向地面,尖锐的玻璃碎裂声终于刺破这压抑的沉寂,但也仅仅是短暂的一瞬,很快,一切又再度归于令人窒息的安静。
&esp;&esp;垂眸看着她,拍拍车门框:“路上开慢点。”
&esp;&esp;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的很重、很紧,带着呼吸热意的吻在她头顶上印下来,印了好几次,才终于松开些怀抱,低头凝住她,拇指抚过她下颌、脸颊与唇边。
&esp;&esp;她不知道这拥抱、这几个吻和这样凝了欲望的注视暗含了什么意味,只知道眼眶又莫名开始发酸发紧,她应该要逃开,不该不合时宜地表露这种软弱,更不能任他吻下来。
&esp;&esp;他尝试回避去想,可这寂静却几乎要将他逼疯。
&esp;&esp;快十点半了,往常这会儿,正是他们欢爱温存的时间。
&esp;&esp;贺钊一时觉得就此已彻底失去她了,一时又对她冷静下来还会回头抱以希望。但无论如何,他不想承认此刻的恼火和不甘,也拒绝让自己无可遏制地沉沦在痛苦之中。
&esp;&esp;放手给她自由是对当年错误的纠正,亦是对当下的她最好的选择,他不能任自己的私心左右她的决定,更应该祝福她,为她能勇敢迈出这一步感到高兴。
&esp;&esp;蔚苒手上已有个手提包,一个箱子,想想哼哼连航空箱得十六七斤重,她何必委屈自己费劲儿去拎,默许他拎着猫推上箱子跟她一起出了门。
&esp;&esp;他走到饮水机跟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餐边柜前,漠然颓唐地环视这空屋,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生活在这里的绝大多数痕迹都搬走抹去了。
&esp;&esp;玻璃碎片一地狼藉。
&esp;&esp;坐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给他招招手,不咸不淡地关心:“上去吧,没穿外套,会感冒。”
&esp;&esp;现在屋里却变得空荡一片,什么声响都没有,甚至连哼哼的动静也消失了。
&esp;&esp;他不知自己这算是什么,为他以离婚收场的失败婚姻找到借口开脱?还是在试图合理化她对他的抛弃,好给自己留些颜面,挽回少许自尊?
&esp;&esp;蔚苒缓缓踩下油门,从后视镜里望他,长长的地库车道向后退去,但他高大宽阔的身影一直在单元门口那里静默地立着,没有离开。
&esp;&esp;对她是从什么时候有了离婚的想法,什么时候开始筹划搬走,贺钊发现自己全无头绪,此时再思索这些也没有意义。
&esp;&esp;贺钊很想将哼哼留下,因为那样她就至少还有反悔的理由,婚姻也就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esp;&esp;一路无话,到车库后,贺钊将哼哼的箱子放在副驾驶,帮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问:“到了以后自己能不能行?”
&esp;&esp;他往往是倾听者,将她柔软甜腻的声音变成入睡前的白噪音,然后沉进她的温柔乡里困倦睡去。
&esp;&esp;但他也知道这种诉求纯属痴心妄想,也就不再惹急她,只拎起航空箱:“走吧,送你下楼。”
&esp;&esp;他们是两个各自在情感上未能完整的人被迫地拼凑,抛开对爱的定义和理解各自不同,一段没有经过发酵培育的土壤本质上也没有供给爱生长的养分,所以婚姻的结局其实也早就写好了,只是在该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到来了罢了。
&esp;&esp;直到转过一个弯,再也看不到他。
&esp;&esp;贺钊站着没动,脸色难看的结了霜似的。
&esp;&esp;贺钊只听到自己急促起来的喘息,血液在耳边奔涌的嗡声良久不散,以至让他近乎感到有些耳鸣。
&esp;&esp;想到这儿,他忽而苦笑一声。
&esp;&esp;她才收回视线,看向前。
&esp;&esp;餐边柜上她常用的那几只杯子,煮奶茶的茶叶、炉子,客厅的香氛机、咖啡机、唱片机的位置早已空荡,甚至她收藏在架子上的黑胶唱片都少了一半。而他送她的那些首饰包袋,则原封不动,一律没有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