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齐昀望着她温顺的侧脸，也将自己手中那盏莲灯送入水流，心中无声念道：若这世上当真有神明，便替柳絮把那些心愿都实现了。

    柳絮这才蹲下身，将莲灯轻轻放入水中，闭目许起愿来。

    柳絮睁开了眼睛，站起身好奇问，“夫君许了什么愿望？”

    外面的烟火归于沉寂，窗缝儿钻进来难闻的硝烟味。一片安静中，齐昀思来想去，最终后将属下唤来，吩咐道：“去絮娘老家把那两条黄狗带回来，先安置在城东那处宅子里，暂且莫要让她知晓。”

    齐昀这才满意，重新买来一盏莲花灯塞进她手里，道：“再许一次。”

    “我？”

    “好像没有了？”

    齐昀买来两盏莲花灯，递到柳絮掌心，“许个愿吧。”

    又是宋阭。

    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难过。

    齐昀颇有些讶异。柳絮并不识文断字，却这般有模有样念了段词出来，虽然内容意境不算与当前情形全然契合，却偏生出一种古怪的温馨来。

    柳絮从不曾见过繁华城池的花灯盛会。从前在温州老家，她最远也只去过镇子上，虽元宵也有灯会，到底远不及这般热闹。如今来了这富庶的苏州，却也无缘亲眼见上一见。

    齐昀无声冷笑，转念又觉这倒也好。

    柳絮点点头，依着齐昀的牵引将莲灯放入缓缓流动的河水，而后闭上了眼。

    柳絮点头，“想……”

    “是、是这样吗？”

    天上又放起烟花来，绚烂的光华在夜空中乍然绽放，与底下长街的灯火、河流里星星点点的许愿灯连作一片，天上地下，恍若布满了星辰。

    齐昀叹息一声，“那你呢？”

    齐昀低声道：“是没有，还是下意识忽略了呢？”

    宋阭教给自己妻子的东西，如今用到另一个男人身上，若是知晓了，岂不是要活活气死。

    “不想要许多许多的银子？”

    柳絮迟疑了一瞬，还是如实道：“愿夫君平安喜乐，愿阿姐与姐夫的日子越过越好，还有……愿两个外甥身体康健，将来能有出息。”

    齐昀默然，有些想骂她蠢，心底却又漫上一股说不清的难过。

    既然她想那两条狗，那满足她这个心愿也不是不行。

    又守了一阵岁，柳絮便有些困倦了。齐昀也尚有事务未处理完，看着她安寝后起身回了书房。

    “会不会太多了？老天会觉得我贪心的。”柳絮有些犹豫。

    她攥紧了手中那盏丈夫先前替她买的兔子灯的手柄，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想眼睛能好起来。”

    柳絮笑道：“我如今吃穿不愁，没什么心愿。”

    “想不想你的大黄小黄？”

    料理了一阵公务，他想到柳絮方才提起那两条狗的难过，不由得有些心烦，起身在屋里踱步。

    “嗯，你口中全是旁人，那你自己的心愿呢？”

    ——

    “想……想你恢复记忆。

    柳絮想着，自己如今都看不见了，学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可她不愿拂了丈夫的意，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烟火之下，女人婉丽温柔的面容明明灭灭，无神的美眸像落了璀璨星子，尽是赤诚灼人的纯良，言辞间全是替旁人的设想和考虑。

    不就是不认人么，待他好生相处几日，叫那两条畜生好好认一认哪个才是新男主人，自然便无碍了。

    长街上张灯结彩，再冷的天也阻不住百姓们出门游赏的兴致。人潮涌动，河道里也悠悠飘着画舫游船，灯影水光交相辉映，一派喜气热闹。

    柳絮未听见丈夫的回应，局促地低下头去，“是不是……我许得太多了？还是哪里不妥当？”

    转眼便到了元宵。入夜时分，用过饭后，齐昀亲手帮柳絮穿好浅粉缎面披风，两人挽手出门闲逛。

    齐昀低笑了声，平缓的语调里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轻慢，“怎么会？不是都说神明悲天悯人有大爱吗？满足你几个心愿又怎么了。祂若是因为这点愿望就觉得你贪心，给你降下惩罚，那祂岂不是太小心眼儿了？”

    哦对了，除了让“我”恢复记忆那一条。

    “背得很好。下回我再教你一首更好的。”

    齐昀陪着她走了很远很远，细心描绘着每一盏花灯的模样，柳絮心中那点遗憾，似乎也被弥补了些许。

    行至一处河岸，许多百姓正将一盏盏莲花灯放入水中，以求神佛成全心愿。

    柳絮迟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想的。”

    齐昀：“……好。还有呢？”

    过了片刻，齐昀忍不住问：“你许了什么愿？”

    “对，我保证都能实现，许吧。”

    柳絮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丈夫便又说，“你的心愿是什么？”

    “这是谁教你的？”

    “还有呢？”

    齐昀牵着柳絮的手，二人穿行在人流之中，他将周遭的景致仔细说与她听，猜灯谜赢花灯，买了各色小吃递到她手中，亲近恩爱如同每一对寻常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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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昀望着她的眼睛，隔了小会儿，忽然勾唇，意味深长慢笑着说：“我啊……许的是希望我的妻子柳絮，能不要怕我。”

    柳絮有些羞赧，“从前眼睛还看得见时，你教我念过整首，可惜还没来得及等过年时背给你听，我们便分开了。隔得太久，如今也只记得后头这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