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万时在海因(2/2)
他们俩甚至比她还紧张。
海因茨喉结滚动片刻,伸手想要遮住他看着万时的目光,却只能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在背后紧紧攥着摘下来的手套。
偏偏是在这时候,“家人们”都不在。
几位医生与念能者沉默的在他床旁操作着。
万时手指紧紧攥着项链,沾了雨水的指节泛白:“……这是胚殿守嗣人的信物,不是会伤人的东西。”
她手指攀到颈后,慢慢摘下来了念珠项链,捏在手里,像是不知道这对她来说唯一重要的贴身信物应该交给谁合适。
大哥,我们这能叫见面了吗?
涅玻耳垂下眼睛:“……你能跟我精神力融合吗?”
海因茨看着她的手害怕似的往他的方向探了一下,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涅玻耳慢慢道:“……精神力的融合也能治疗疾病。放心,我不会要你做更多的事情。”
“请阁下将项链也摘下来吧。”
听说是海因茨杀了她的守嗣人。
毕竟类人身体更强健,对这种小小的温差没有知觉,女侍尽快搬来了取暖器,但对她的颤抖似乎也于事无补。
他哪怕在发病期间,也能嗅得到她身上强烈的费洛蒙气味,很明显她跟海因茨不但关系匪浅,而且就在不久之前还在亲密。
万时偏了偏头:“我的精神力有不同的种类,你要做什么,我才知道展露什么样的。”
海因茨站住脚步,看向了玻璃宫殿中那张大床上躺着的鸦青色头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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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念能者也要求海因茨脱下有金属扣子的外套,取出所有的金属物品,海因茨把东西一一放在了托盘上,然后摘掉一只手套,轻轻握住她的手。
医生喂他喝了几口水,可涅玻耳声音还是沙哑得厉害,听起来不大像是平时。他轻声道:“看来我很可怕,抱歉吓到你了。也抱歉……这么久我们才见面。”
涅玻耳望着她,刚要开口就咳嗽了起来,他的咳嗽声就将她吓得在软凳上哆嗦了一下。
医生扶着万时坐在了涅玻耳右手边的软凳上。
席拉在此之前就注意到了。
海因茨想低声告诉她“如果你想,现在我们就可以走”,但万时已经侧耳向夏宫的方向,显然心意已决。
万时有意无意的靠近他的胸膛,因为遮住双目,她的步伐有些踯躅,海因茨在她耳边低声提醒着她。
海因茨垂下脸,隔着塔帽跟她额头碰了碰:“走吧。我们一同进去,别害怕。”
医生在他耳边低语,并将他的床微微升起来些,让他能坐直上半身。
她不害怕。她其实不想要海因茨进去。
长廊走到屋里也没有任何的台阶,只有偶尔的缓坡,万时立刻猜测,这位皇太子殿下很可能要坐轮椅。
海因茨攥紧手指。
万时张了张嘴,故意道:“这不是夫妻之间才应该做的事吗?”
万时都觉得自己演小可怜鹌鹑演的有点过,但这两个男人似乎都不觉得——
然后念能者看到了她脖颈上的念珠项链。
涅玻耳也沉默了一瞬,看向站在距离床边十几步远的海因茨。
他想要带着万时靠近,却看到一位女性医生对他摇了摇头,而是她来牵住了万时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去。
万时嘴唇动了动:“我……要怎么帮你?”
万时看不见周围,步伐迟疑。
这位神人身边没有如影随形的守嗣人。
万时看不到床上的男人像个半死的标本一样,但海因茨也已经习惯了他这幅样子。
否则姐姐可以告诉她周围的景象,妈妈可以在天花板上控制住局面,狗狗可以舔一舔——
帽檐恰好到她的鼻尖,遮挡住了她那双总是情绪多变的双眼,只剩下因为刚刚在飞行器激吻而变得殷红的嘴唇。
涅玻耳之前还觉得海因茨带走她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现在看来——他竟然真的对这位神人无法自拔。
万时手指一紧。
念能者还是道:“您还是需要把项链摘下来。”
“海因茨告诉我,你叫万时,是吗?”
海因茨余光看到宫殿侧面的帷幔后方,似乎还立着一位念能者,单是模糊的轮廓他没能认出来,只是在海因茨与万时走进来之后,微微偏过头。
万时思索着:是这位皇太子殿下跟胚殿有联系指名了她,还是他身边的其他人?她会不会今夜就能知道这个答案。
涅玻耳状况显然相当不好,他神智半天才能凝聚,目光缓缓落在了海因茨身上,他刚要露出一点笑容,就被他身边的人吸引去了目光。
她遮住双眼之后被海因茨的声音吓了一跳,摸索着他的方向,将项链和泛红的手指一起塞进海因茨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中。
但这会儿说出口太容易引起怀疑,她只能故作柔弱的点点头。
海因茨一只手接过伞,搂着万时顺着长长的回廊往里走去。
涅玻耳咳了咳后,面色有些苍白:“你能把你的精神力展露出来吗?”
木门被推开,万时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花草香味,里头是更深的门扇,万时心里咬牙。
他眉头紧皱,面色痛苦,又陷入了意识不清的呓语中,隐约能听到他在低声喃喃:“……我愿意、我愿意献上一切……只求你放过他们……”
已经到无法控制原型的地步,怪不得要遮住万时的眼睛。
她此刻略显单薄的身体披着外套,在风穿过的回廊上像是瑟瑟发抖,席拉垂眼看着她白色短发下细瘦的脖颈。
万时:“……”
两位念能者似乎用精神力扫过她的全身,确保她身上没有任何能伤人的东西。
万时点了点头。
万时的终端机先被摘下来放在了托盘上。
他们拿来一顶白色的塔帽,万时比平时显得要温顺很多,并没有挣扎,甚至微微垂下头戴上了塔帽。
涅玻耳微笑道:“很有意味的名字,谢谢你来帮我,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哪怕你做不了什么,也不会有人怪你。”
而床上的皇太子殿下忽然痉挛,痛苦的想要蜷起身体,左边肩膀如同被电击一样剧烈颤抖。他因为疼痛而惊醒,睁开了眼睛,额头上沁满汗珠,看着天花板。
海因茨低下头:“给我吧。”
他半边身子羽化,鬓角两侧的白色绒毛化作两只小羽翼,湿淋淋的贴在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