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真的是纯(1/2)
她真的是纯
海因茨回到第一作战室,他坐在椅子上摘掉手套。他的通讯器屏幕上,是一封至今未发给任何人的讯息。
内容很简单,就是告知他已经接到神人,正在往首都星进发。
但他犹豫的是否将这封讯息发出去。
与此同时,首都星最核心的几位都已经发来了讯息,他点开后一目十行的扫过去,陷入沉思。
首都星已经是一锅热油,这位神人掉进去就是一滴冷水,整个锅很可能都要炸起来。
该把她交给谁?
她是否能够发挥作用?
现在还多了一条,这位神人不一定是解药,或许她本身是否就是一种威胁?
海因茨思考片刻,抬手打开了牢房的监控,在右手边的屏幕上,显示着小小房间中的景象。
牢房外所有人都已经撤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可她还是枕在珂弥身上,半垂着眼睛似睡未睡,时不时脑袋在那冰冷的胸膛上蹭了蹭。
哪怕她都是演技,她对守嗣人也应该是更亲近些的。
海因茨今天对着士兵们说出那么一番话,是正确的、令人警醒的、但恐怕也会更加深自己无情的印象。
如果他有一天死了,会有人能枕着他的尸体安眠吗?
恐怕不会吧。
敌人会分而食之,下属会分崩离析,或许会陷入哀思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吧。
海因茨的杂念只有一瞬,就将监控放在旁边,处理着手头从第三集 团军散布各个星区发来的报告。
前几天,伍尔西看了她一整夜的时候,海因茨也挂着监控,听到了她那声叫“妈妈”的呼唤。
海因茨当时也握笔抬头,心中震撼。
但他根据她细节的动作意识到:她做噩梦是真,那声呼喊未必是真,应该只是了解到了伍尔西的一些背景,有意引起对方的同情心。
可神人在这间牢房里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他观察到,她有持续的啃咬指甲,本应该长得很快的指甲,几天下来还处于渗血的模样,足以看出她的焦虑不安。
她为什么感到害怕?
她对于去首都星要发生的事猜到多少了?
但今天有守嗣人作伴,她没有做噩梦。
神人很安静的躺在床垫上一动不动,脸上盖着白布的珂弥在旁边,这场景看起来恐怖,可她表情太安心恬静。
海因茨手头的消息太多值得他烦心的,可他竟然在她若有若无的平静呼吸中格外专注,仿佛有人在替她安眠。
他工作了不知多久,忽然手边响起一声呼唤。
“海因茨。”
他抬起头来。
作战室里空无一人。
余光中却看到手边屏幕上,是万时距离极近仰起的脸。
她将沙发搬到了角落,正踩在沙发上直直盯着摄像头。昏暗的房间里,她脸颊亮的像是会发光,因为摄像头的角度,她像个脑袋大脚丫小的大头钉。
“海因茨。”她咧嘴笑起来,那口发育不佳的牙齿就暴露在他面前:“你睡着了吗?我睡不着啊。”
“海因茨。海因茨。海因茨——我可以就这么叫一夜,反正我睡不着。反正我无聊死了。”
“不会吧?你那边听不见,我不信你不会监控我。还是说你那边没法跟我说话?”
“啊,我最讨厌坐牢了。最讨厌了。我又开始牙疼了。或者我把你的名字写满整面墙好不好?你的名字怎么拼写?你姓什么?”
“或你把我静音了?那我要打开灯在屋里后空翻了,晃你的眼。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她说着,竟然真的跳下沙发,手一撑开始往后翻身。
睡裙的裙摆往下一滑,罩住了她的脑袋,海因茨正要别开脸,却发现她这次在裙子下头穿了短裤。
……他微妙的有种被她预判拿捏的感觉。
她后空翻失败了,脑袋撞在软包地面上,哎呦一声。但她不气馁,就十分诡异的在还有尸体的房间里,开始不断撑着胳膊练后空翻,每翻两下就怪叫一声他的名字。
海因茨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这么难听。
她真的是纯人类吗?她基因里真的没有狗的成分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
是首都星时间的凌晨4点30左右,星际航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晨昏换班,距离第一次换班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手头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而监控里是她一个人就能此起彼伏的怪叫。
没完没了。
海因茨按动了监控边的通话按钮,他沉默几秒钟道:“睡不着就吃早饭。”
万时做了个漂亮的后空翻,伸平双手稳稳落地。
她咧嘴笑起来,转头看向监控:
“好啊。我要知道珂弥是怎么死的。”
……
万时看着桌子上的早饭。
燕麦片、蛋白块以及一些纤维肉。
谢天谢地,海因茨没养过神人,不知道她之前在扎赫兰住所的厨房里,还有那么一大团胎盘没吃完。
海因茨双腿交叠,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中的讯息板,像是借着她的空间在继续办公。
他还是一身深灰色军装,银扣立领,领边压着喉结。
黑色皮质帽檐的军帽放在椅子扶手上。
军服剪裁本来就极其合身掐腰,他还束着黑色的腰带与斜侧武装带,更显得肩宽。
牢房里的白光灯太明晃晃,照出他眉心几丝因为思虑过重而诞生的细纹,让他沉重且棱角分明的五官多了几分人气儿。
有一颗痣恰好在他颧骨上方,即将没入他瘦削面颊侧面的阴影里,格外显眼。
伍尔西则站在万时旁边,帮她打开能量汤的瓶盖。
海因茨真想说:她说不定能拧开别人的天灵盖,更别提这个小瓶盖了。
万时接过来对伍尔西笑了一下:“谢谢。”
海因茨轻咳,伍尔西面无表情,走到了海因茨身后,就像平常同他出席会议那样站在副官该在的位置。
伍尔西昨天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万时蜷成一团趴在守嗣人胸口的模样。他提早到牢房来看她,没想到海因茨已经在神人牢房外,正命人将她的早饭送进屋子去。
海因茨本意想让伍尔西离开,但又考虑到万时说不定会因为伍尔西在这里而减少警惕,便没有再说什么。
珂弥的尸体就躺在他们旁边不远处。
墙面上还有她用彩绘笔写画的海因茨的名字,满墙都是海团次、每因茨、每四次,字母歪歪扭扭,拼写没有一个是对的。
万时吃饭吸溜吸溜很大声。
而且没完没了。
海因茨微微皱起眉毛,看向她。
他以为她像之前监控中那样故意骚扰,但她伸长嘴巴吃得确实很专注。
海因茨抬起笔,在讯息板上的军事文件边角写了几行小字:
缺乏教育。出身不高。
他想起她昨天说的话,问道:“牙疼吗?”
万时叼着勺子:“嗯?”
海因茨眯着眼睛:“你昨天不是嚷嚷着牙疼吗?”
万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齿,笑:“我是因为坐牢才觉得牙疼的。没事。”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万时以为他愿意聊天了,问道:“珂弥在做守嗣人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摘掉面纱的时候,你认出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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