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虽然她厌烦他，但不耽误她想用一下他？
裴怀贞与沈濯说起殿试策论，随手拈起一颗樱桃，在指尖来回把玩。
昨夜消息传来，南平王北上护送太后棺椁进京，突发中风，瘫痪半侧身体，已至不能自理的境地。
她一点都不想要他。
不想要。
“真瘫，此人便对朕再无威胁，假瘫——”
在那件事上，她的兴致向来寥寥，从前即便在梅花村，被他引诱迈出那步，也不过是得了些许趣味，不反感罢了，谈不上喜欢，更偏向于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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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以后，天气愈发炎热，蝉鸣噪耳。
都不必等看见他，仅仅是想到的他，她脑海中下意识出现的，便是他单膝跪地……
宫中随处可见内侍手持竹杆，黏除树上蝉虫，以防惊扰圣驾。
不够甜。
王广闻言，老实下来，殿内诸臣也纷纷收敛形容，恭敬望向珠帘之后。
“陛下可是在为新政而失神？”沈濯询问道。
这时，内侍进门传膳。
沈濯皱眉，看向王广道：“陛下还未说话，你不必着急盖棺定论。”
一支翠管狼毫轻掷墨玉笔山之上，发出极清冽的响。
帝王温和的嗓音传出珠帘，不急不躁：“南平王突发瘫痪，的确事有蹊跷。”
传言只字未提当朝圣上，但话里话外，无一不在暗示太后并非自愿前往岭南，而是遭受新帝胁迫。
但薛青青仍旧感到头疼。
殿内，王广来回踱步，口中絮叨：“早不瘫晚不瘫，偏偏护送太后棺椁回京，眼见要到京城了，突然就中风瘫路上了，这怎么看都像是装的啊，再说了，谁家年纪轻轻患中风？我看这里头得有点说法。”
不觉间，樱桃破皮，流出黏腻的水。
薛青青的认知告诉自己，这并非是什么难堪之事。
裴怀贞察觉指间湿黏，随意垂眸瞥去，正看到鲜红一小粒圆珠，颤巍巍，湿漉漉，可怜地被他夹扯在指缝中，颤巍巍地挂着汁水。
这算什么？
不过尔尔的味道。
御书房外，内侍分列两侧，禁卫林立，井然肃穆。
太怪了。
“王广所言，并未有错。”
话音未落，紧随着的，是一声极为轻蔑的低笑。
齿尖轻轻刺破果皮，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唇齿，缠裹住舌尖。
清甜滋味入喉，却让裴怀贞皱了眉。
随手一般，他将揉坏出水的樱桃填入口中。
她不想看见他，不想回忆起那种滋味。
……
“可那又如何？”
薛青青毅然道：“包括陛下。”
宫人欲言又止。
虽然我的心里没有你，但不耽误我想睡你。
裴怀贞看怔了神。
虽是好事，可太过巧合。
而且本就是她赢了这场游戏，他愿赌服输，离她远点也是应得的。
直至三声“陛下”响起，裴怀贞才后知后觉地，抬眸收回心神。
她并不知裴怀贞是否会来找她，既不确定，不如从开始便掐断那种可能。
她干脆对宫人道：“消息传出去，就说我病的厉害，余下的日子里，无论谁来，一概不见。”
他会亲自磨刀，把他的好弟弟，变成真瘫。
薛青青并非重欲之人。
她只需要静一静。
东珠晃动，辉光交错，隐约可见龙椅之上镂刻的花纹，鳞爪盘绕，威严骇人。
不是让心静，而是让身体静。
相反，这世间快乐之事本就不多，能享受到身为女人的快乐，是不可多得的福气。
水也不够多。
不想要他的唇，他的……
裴怀贞顺势点头：“如今朝廷官位空缺，正需人手，殿试三年一科，朕等不起，不如自今年起加考恩科，朕亲自监考。”
民间孝字为天，无论真相如何，新帝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这种时候，南平王再中风，更是引起各方揣测，各种阴谋猜测纷沓至来。
只要过去几日，感觉淡了，也就不过如此了。
更怪的，是她身体的反应。
太乱了。
对你的心是冷的，但是想和你上床的心是热的。
诸臣留至御书房，陪伴圣驾。席间说起科举新政，各人另起见解，用膳与上朝无异，只差起草奏折。
可这一次，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一点点地勾引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那些诡辩的渣男。
薛青青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团乱麻，无论从哪里开始，都理不出个头绪。
内侍步至圣驾身侧，躬身奉上一盏白玉荷叶盘，里面盛着鲜红发颤的新鲜樱桃。
那些积攒了两辈子的，未曾有过的，令她羞于启齿的东西，如若雨后春笋，瞬间苏醒了过来。
她仍旧会像以往一样，抵触他的触碰，拒绝他的亲密。
那些内心涌起的隐隐渴望，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个人都会有，她也不能避免。
杂乱的思绪似不知疲倦的潮汐，又似连绵春雨，旧的还未落下，新的又碾上来，交替堆叠，一重盖过一重，将她搅成狼狈模样。
更不提民间近来新起一阵流言蜚语，说太后并非死于岭南瘴疟，而是早在前往岭南的路上，便气急攻心，突发恶疾，待抵达岭南，又因水土不服，才不治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