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反击(2/2)

    电梯门缓缓合拢，外面那些杂乱的声响被隔绝在了金属门之后。

    那些都不关她的事了。

    不知道季柏脖子上的那条黑蛇，有没有因为岁月的洗刷而变淡。

    “是你！程青！是你干的！！”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黑裙、放浪形骸的女人，又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嘴唇翕动着。

    程青没有回头。

    台下的宾客们炸开了锅。

    此刻，只剩下一片彻底被清空了的宁静。

    然后她转过身，穿过那些已经乱成一团、纷纷起身交头接耳的宾客。

    照片是小美和那个男人在咖啡厅拥吻和在酒店走廊搂抱的实拍。

    她走得很稳，不快不慢，肩背挺直，黑色夹克的拉链拉到顶。

    程青站在音响桌旁，把插在电脑上的u盘拔了出来，放回口袋里。

    商业街上的“刺青”店还开不开着？

    她现在攒够了底气，可以站在他面前平视他的眼睛，告诉他：“季柏，你的玩具，现在自己长了腿。”

    省城的夜市灯火渐渐在车窗后面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程青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

    但她觉得，她该回去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片安静而明亮的冷光。

    u盘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明天早上出发，下午就能到县城。

    她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下单了一张明天早上去往县城的火车票。

    人群在推搡、尖叫、质问，可她像是行走在另一个频率里的影子。

    四月末的傍晚，风是温热的，带着路边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

    小美的声音还在崩溃地尖叫着，带着愤怒和绝望，撕心裂肺地回荡在走廊里。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朝着宴会厅的侧门走去。

    她把手插进黑色夹克的口袋里，步伐轻快地走进了电梯。

    离开那座小城将近四年，她不知道那里的街道有没有变。

    她脑海里没有了小美那声绝望的尖叫，没有了婚礼上那满地狼藉的混乱。

    小美的父母从主宾席上站起来，脸色铁青，几乎要站不稳。

    可程青用一枚小小的u盘，把她所有伪装的壳，在十分钟之内彻底敲碎了。

    她想，小美现在应该正跪在地上，被新郎冷着脸质问，被双方的父母拉扯着，被所有宾客指指点点。

    她下了台阶，走向了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

    程青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

    她不知道小美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过，也不知道那个新郎会不会跟她离婚，更不知道那个被视频里曝光的男人会不会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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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来了。

    电梯到了一楼，程青走出去，穿过酒店大堂，走到了外面的停车场上。

    程青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捏在指间打量了两秒钟，然后松开了手。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跳动的细微声响。

    不是为了找他算账，也不是为了继续跪在他脚边还债。

    程青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这会很有趣。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时间。

    她走出宴会厅的侧门时，身后传来一声极度尖锐还带着哭腔的嘶吼。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天边正在燃烧的橘红色的晚霞，无声地呼吸了一口这傍晚的空气。

    那是小美的声音。

    新郎站在她旁边，原本微笑的脸瞬间僵硬。

    她只是在走廊里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着宴会厅半开的大门里透出的混乱灯光。

    程青迈上车，投了两枚硬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酒店的霓虹灯牌在她视野里越来越远。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掏出了手机对着屏幕拍照，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大屏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小美和那个男人低语厮磨的画面配上暧昧的喘息声，像一枚不断发射的尖锐子弹，把婚礼上所有美好的假象全部击碎。

    视频播到一半时，屏幕右下角还弹出了几张打包的照片。

    她想看看他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这、这怎么回事？！”司仪站在台上，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小美以为自己骗过了那个老实的丈夫，骗过了所有宾客，所以她敢踩着程青的背叛换来减刑，敢心安理得地穿婚纱。

    她只是把欠她的，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了。

    她身上那件黑色夹克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但她没有拢。

    他脸上那种难以置信的崩溃，比任何愤怒都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