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结局 属于她的雪(2/3)

    “都别想走,给我死!”奚淙话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他还没死透,睁着眼,看见秦式微朝他走来,眼珠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混着血沫,听不真切。

    ——

    奚淙忽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尖利而含混的声音,脸上恐惧,秦式微没有再给他发出声音的机会。

    “那你就先去下面,亲口对她说。”

    秦式微跟上去,看见他肩头有一片被血浸透的衣料,大约是在路上受的伤,犹豫片刻,她问:“你没事吧?”

    奚淙还倒在主座前,右腕被霍嶂一枪打穿,血汩汩地往外冒,他胸口挨了一刀,是方才混战中被项骁所伤,正歪在太师椅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此刻俊雅尽丧,只剩满脸尘土与血污。

    这个人太可怕,看似许多事情从不过问、却永远先人一步。

    “蠢货。”霍嶂缓缓开口。

    走了一段,前面的人像想起了什么极要紧的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说:“这一路,你做得很好。”他说得极不自然,他没对孩子说过这种话,连陆闻涉也从未夸过。

    “无事。”他忽然又说:“这次的事,是个教训。”

    若他是自己的敌人,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发疯,秦式微则是看向其余人:快走!

    真正的原因,只有秦式微心里清楚,霍嶂不是退给旁人,是退给她,他把全部都要交给她。

    奚淙先是一愣,随即像见了什么极可笑的事,嘶声大笑:“你果然没死。可你来了,就同本王一起死罢!”

    再往前走,是几个背着书箱的年轻士子。他们不像旁人那样喊叫,只并排站着,朝秦式微长长一揖。

    并没有炸开!

    “公主千岁!”

    韩炳骂了一声,没有退,反而要上去抢那火折子,奚淙身后的暗卫立刻围拢。

    噗的一声。

    霍嶂没有理他,反而从腰间拔出火铳,对着奚淙的手腕就是一枪,火折子从奚淙手中震落,滚到地上,火光闪了闪,便熄了。

    霍十六和韩骁咬咬牙,只能慢慢往外退。

    这个人,害死了她娘,让西境六州血流成河。

    多年筹划毁于一旦,他不想活,这些人也别想活。

    有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踮起脚朝马上望,一边望一边对怀里的孩子说:“快看,那便是咱们的女将军。以后蛮子再不敢来抢粮食了。”孩子还小,听不懂,只拍着巴掌啊啊地叫,妇人却笑得满脸都是泪。

    他说着,慢慢举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火折子,火折子已经燃了,映着他那张因疯狂而显得有几分扭曲的脸。

    “镇国大长公主!”

    霍相上书请辞,帝允,命镇国大长公主辅政。

    “猜猜这堂下埋了多少斤硝石,你带进来的人,你留在外头的人,还有你自己,若此刻点上一把火,能有几个走得出去?”

    “以后谁再说女子不能上阵,先叫他来同我说道说道!”

    褚尔勉强睁开眼,看见她,嘴唇翕动了一下。

    秦式微在他面前蹲下来,两个人离得极近,前一刻还在隔桌对坐,此刻却是一个俯视,一个濒死。

    幼帝准了他告老的折子,朝中有人说他功高震主,有人说他激流勇退,也有人说他是给年轻的天子腾位。

    奚淙惨叫着捂住手腕,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嘶声道:“不可能——不可能!”

    霍嶂沉默片刻,“回京之后,我会上书告老还乡,你以后便不必再想这些了。”

    秦式微安慰道:“是我。”

    秦式微脱口而出:“还好你不是我的敌人。”

    “你方才说,我娘该死。”

    项骁和韩炳带着人冲进来,刀光一片,秦式微快步走向褚尔,先扯断了她身上的绳索,又拿布条压住她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处。

    她拔下腰间的峨眉刺,对准他心口,刺了下去。

    “怎么会——”他脸色变得惨白。

    褚尔笑了一下,眼泪混着血一并滑下来。

    奚淙的身子猛地一挺,随后软下去,他的眼珠仍朝着上方,一动不动了。

    “都退出去!快!”她厉声道。

    她站起身,转过头来。

    几个从西境逃难到京城的百姓,挤在道旁,不停地作揖。有个上了年纪的老汉,一条袖管空荡荡的,被身后的人挤得东倒西歪,却仍拼命朝前挤。他高声喊着:“娄州城破那日,是我亲眼看见军旗插上来的!我那被蛮子抓去的儿子,就是公主带兵救回来的!”他喊得声嘶力竭,到最后一个字,已经带上了哭腔。

    有人低声道:“西境六州,一年之内尽数收复。这等军功,古来名将也不过如此。”旁边同伴接口:“莫说女子,便是当世男儿,又有几人能比。”

    秦式微让人把褚尔抬出去,又命项骁把剩下的人全清了,她走到墙角,伸手把那段引线扯出来,才发现那引线的另一头根本没连着什么。

    “秦令华你该死,你的女儿也该死。”

    她的恨意也终于了结。

    历时半载的三王之乱,终于在那个十月落下帷幕,大军班师回朝,京中早已得了消息,从城门到宫门,沿街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秦式微骑在马上,道路两旁人声如潮。

    秦式微说:“一日的会,晚去半刻也无妨。”她走到他面前,把一样东西放进他手里。霍嶂低头一看,是那枚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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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代幼帝下旨,赏赐如流水般抬入公主府。

    正僵持着,门外有人走了进来,这人穿着一身半旧玄衣,上面还沾着泥水。他一路走到正堂门槛外,才停下来,抬眼看着满室剑拔弩张。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奚淙手中那点火光上。

    秦式微说:“谢谢。”她没再追问霍嶂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偏在这时候来,又是怎么知道敬西王要在信州摆这一局。

    马车停在官道旁,车是极寻常的青布马车,没挂霍家的标,也没带多少行装。

    霍嶂立在门槛外,逆着天光,看不清表情,随即转过身出去了。

    人群里的叫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退路?”奚淙收了笑,眼底终于透出那种困兽才有的狠厉,“本王要退路,便不会等到今日。你来之前,信州是本王的,你既然能一路打进来,便该知道,本王这一局,从来不是要活。”

    “那就一起死!”他脸上露出快意的笑,眼中全是偏执与疯狂,秦式微咬着牙,火铳对着他,可她不敢开。

    要不是秦令华和霍嶂,他早就成了天下至尊!

    “你埋在堂下的火药,三天前就被人换了。多年未见,还是如此不入流。”

    霍嶂走的那日,秦式微带着霍三与几个旧日相府的随从,一路送到城南十里亭。

    秦式微将峨眉刺抽回来,在他肩头的衣料上慢慢擦净,插回腰间。

    “想什么?”霍嶂忽然问。

    她不能让外头那几千将士,为了一个疯子填命。

    火铳一响,火星溅出去,地上的火油、墙角的引线,任何一点星火都可能把这整间正堂掀上天。

    秦式微率先反应过来,她手中的火铳直指伯实,扣下扳机,伯实还没有所动作就应声而倒。

    霍嶂就站在车前,穿着那身半旧的玄色袍子,头发以一根素簪束着,他见她来,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这会儿该在枢密院议事。”

    秦式微难掩惊异,飞快地扫视四周,墙角处,有一块被重新砌过的砖,缝隙里露出半截黑色引线,她看清了,望着奚淙:“你把自己的退路也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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