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去来似梦幻 以龙蛇为图(2/2)
落花啼负手在背,自人群里分开的宽阔道路走过,落座于门人搬来的一只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诸位既入天雍,便得遵守天雍之规矩,天雍阁以龙蛇为图腾,信奉‘斗争即可得’的观念。何为‘斗争即可得’?一言蔽之——天雍阁门人得敢斗敢抢,不甘平庸,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成为天下第一宗门,打败天相宗,称霸武林。”
天雍阁门人一见在卧女山脉大放光彩的魔女“颜辞镜”,身心躁动,显然是喜悦不已,鼓大眼珠子使劲地瞅,离谱的还蹦起来看。
“见过天雍阁阁主,阁主洪福齐天!”
若隐若现的红色面纱上锈着华丽的金线芍药,随云髻后簪了红得发黑的芍药花,银链流苏像极了真蛇盘踞在头上,看得人毛骨悚然,双股颤颤巍巍。
“颜阁主,我叫茗香,年二十,武林大会的时候你英姿飒爽,我特别崇拜你……”
两颗剔透的眼珠犹如孽海珍珠,闪闪烁烁。
兔起鹘落,不及眨眼,四面八方窸窸窣窣如水滑动出手腕粗细的斑斓毒蛇,蜿蜒爬行,浊浪般包围了天雍门人。
十几号人一个接一个介绍,还现场表演一顿武艺,简直比菜市场热闹了不下百倍。
落花啼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进村,就闻见清新的泥土芬芳,四野种了茂密的桑树核桃树,将天空拥挤得不断缩小。
落花啼含笑,点点头,吹一记袅袅娜娜的口哨,低念一段咒语,“万蛇出巢,蛇网天罗!”
“咯吱——”
犹记得,金秋村是从前坞山蝗灾时,流民迁徙过来,曲远纣派人修建的其中之一的救灾村落。
诡谲的蛇鸣声灌满耳朵,芒刺在背,无处可逃。
毕竟天雍阁初立时刻,正是需要人手的,不能吹毛求疵。
众天雍门人垂下头颅,战战兢兢道,“属下明白,绝不会弃阁主于不顾!”
一个毛头小子从人群中跳出,手持双刃,耍了几套花里胡哨的招法,小脸红通通,期期艾艾道,“颜阁主,我叫叶一片,今年十八了,你在卧女山脉初次露面就夺走了我的心,不不不,是夺走了我的信仰……久仰大名,唯愿一生追随你……我的拿手绝活是——”
避免雁旋触景生情,也怕金秋村之人认出雁旋的身份,顺藤摸瓜分析出天雍阁的人到底是谁,落花啼和花辞树心照不宣瞒着雁旋来了金秋村。
等最后一人表演了耍大枪,落花啼端坐不动,“啪啪啪”抚掌,声线阴魅,不乏蛊惑,“很好,很好。”
“诸位,意下如何?”
“阁主好!”
“颜阁主,我叫……”
也算是极有良心的。
落花啼手臂挽着黢黑的铁鞭千秋,步幅款款,威慑震人。
千秋铁鞭“啪”地猛摔在地,顷刻间砸烂了一方石板,石屑迸飞,精准无误地弹在那些人脸上。
这些人都会点武功,级别有高低划分,每人都五官端正,气质正派,非是那种偷奸耍滑的小人模样,除了有点不正经,皆是不错的。
寒风掠来,刺骨凛然。
“好。”落花啼笑靥生花,音调掷地有声,她挑了挑眉,“往后,我若有令下达,便会派遣毒蛇传信于你们,希望你们能发挥自身效用,为天雍阁竭尽全力,天雍阁不会亏待你们的。”
光阴弹指间逝去,抓捕不住。
喝罢茶水,黑斗篷脚踏街边墙面,衣袂飘飘,翻身跃上高楼,杳然不见。
扑朔迷离的苦酒香沁入肺腑,闻之难忘。
深不见底。
眉间贴了蛇纹花钿,以金箔装饰,美若神人。
“名,利,地盘,我们都能争取第一。”
“诸位,可好啊。”
作者有话说:
一寸一寸减小距离,仿佛要攀住他们的腿脚大咬一口,注入毒素,令之殒命当场。
日后有机会再见面,可通过鲜花酥商人传递信息,暗中联系。
金秋村里南边有一破庙,庙中借宿的人便是新的天雍阁人。
两人惯例易容改衣,面遮红纱,一袭暗红衣袍走起来猎猎浮动,气势凌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唬得老百姓们一步三回头,硬是不敢上前搭话。
百姓们各自忙碌,有骑着黄牛犁完地往家赶去,有负着背篓去收晾在地面的草药,有坐在门前编织竹篾簸箕的,每人都融入到新的生活,渐而忘却那段遭灾的可怕日子。
“此乃活死蛇,是我豢养的宠物,它们杀人如麻,血债累累,最是喜欢吸吮活人鲜血,你们,千万不要激怒它们。”
对面的黑斗篷不置一词,兀自端一茶杯喝了两口,气焰嚣张。
请问红衰翠减,你们讨厌的人有哪些?红衰:公主(落花啼)翠减:师弟(花-径深)还有吗?红翠两人拿剑在地面戳戳写写,添了一个人:讨厌,花辞,树木。花辞树:我叫花辞树!什么花辞树木!落花啼(摊摊手):理解一下,师姐她们只会两个字断句。花辞树:……曲探幽:哈哈哈哈哈,花辞,树木。
红衰翠减肩膀挨肩膀坐着,手指摩挲杯沿,心不在焉。
蹲踞在黑暗角落里的男男女女,纷纷踏出两步,看见花辞树的熟悉身影,又看了看落花啼,机灵地抱拳一礼,笑容可掬。
落花啼和花辞树忍俊不禁,脸蛋子在红纱下快笑裂了,表面上却装得那叫威严冷漠。
夜阑人静,村民们吹灯就寝,不明此地人头攒动,议论沸腾。
落花啼把玩着手心的一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食指戳戳蛇的小脑壳,戏谑已极。
曲水沣都,茶寮。
黑斗篷冷笑,“事关重大,量你们也不敢。”
红衰扭扭手指头,如履薄冰道,“他们已经从翘首围场回来了,你倘若不相信,可去亲眼瞧瞧,我们不敢诓骗你一字一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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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藤昏鸦一口应下,他们走之前回来一趟,专门给落花啼吃颗定心丸,确定他们性命无虞。
“天雍阁容不得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徒,一旦发觉,毒蛇便会日夜追杀,直至对方中毒暴毙,死不瞑目。可明白?”
红衰翠减相视一眼,站起来微微俯首,施了一礼,复而落座。
一抹黑影“唰”的一掀长袍,瞬息之间,倏忽坐在红衰翠减的对面,暗夜似的斗篷挡着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又蒙了黑绸。
众人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阁主英明,我等誓死追随阁主,生是天雍阁之人,死是天雍阁之鬼!”
暮夜,疏星朗月,凉风微习,萤火虫拎着自己尾部的小灯笼,幽绿幽绿地为天地间点缀着渺渺亮光。
金秋村。
看来他们已被花辞树调-教一番,深谙一呼百应的道理。
“嘶嘶,嘶嘶……”
花辞树站立在落花啼身侧,清咳一声,“肃静!阁主拨冗现身,乃是你们的福分,目下,按你们入门时日排名,逐一向阁主自我介绍,展示拿手本领。”
庙门轩敞开,两道高挑的红衣信步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