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春草木深 我以为你忘记我了(2/2)
落花啼吸吸鼻腔,上前两步,冷不丁发现那苦酒的香味是自毒蛇上面散发出来的,心口大骇。
她似笑非笑,“落花啼,你还记得天相宗?”
“那传言是,‘花舫撷红几时归?香泥沃土养君徊。落花糜谜斩天开,帝王降世谁睹还。虎视屏野决剑鸣,诸侯云集翻覆来’……”落花啼以为花下眠不曾听过,下意识回顾谣言的内容。
落花啼记起前世花下眠就是因为离开了落花国,落花国有难之时才孤立无援,后怕道,“师父,你可否一年之后再走?”
花-径深疑惑道,“公主殿下,你方才说的千古一帝的传闻,是指什么?”
五彩斑斓的毒蛇!
“师父错怪徒儿了,徒儿是真的有事相求,不知师父可有听闻过‘千古一帝’的传言?”
落花啼,花-径深不约而同旋身看去,正正对上了灵暝山的主人,天相宗的宗主花下眠的幽深瞳仁,一俱道,“师父!”
落花啼屏息,挥剑欲斩,毒蛇一哄而散,灰溜溜爬墙顺下,扭动丝滑的躯体停在落花啼眼前,不大愿意走去。
落花啼举剑挡在胸前,威胁道,“滚!本公主不杀你们,全部滚!”
花下眠眉心蹙紧,“落花啼,你现在还管为师的决定?”
花下眠眉梢一跳,讶异落花啼今儿的顺从态度,嗤道,“破天荒?”
“见过宗主!”
“为师不在的日子,你倘若有事,就去找你的两位师姐襄助,她们会出面的。”
好几月没来此地,落花啼自知理亏,面皮红烫,走过去抱拳道,“师父,徒儿错了,再不敢懈怠了。”
落花啼无心解释,不置一词,踌躇须臾,与花-径深道了别,默默携上银芽打道回府了。
“师父,我……”
毒蛇安安静静地趴在地面,拉扯成笔直的数条花线。
毒蛇交换眼神,修长的身段扭一扭,乖乖地滑向窗户口。
一群门人随立在两旁,白茫茫一片,像极了雪覆人间,不乏寒凛。
是蛇!
成群结队,盘旋房梁,恐怖如斯。
一语未了,花下眠猛然截断话头,恨铁不成钢道,“别说了!如此空穴来风之语,虚妄至极,岂能入耳!你还搬到为师面前来?”
昂头仰视,双目瞪圆,抽吸一口寒气。
花下眠身着粉白色道袍,高束发髻,横贯玉钗,披发及腰,行动时衣袂蹀躞,恍如云翻雾绕,当真是仙风道骨,气场威严。
银芽道,“公主,这些蛇好像不伤人,它们听得懂你说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感兴趣的宝贝们点颗小星星吧毒蛇为什么听话,后续会揭晓的。呜呜呜,花-径深的“□□”,花-径也要被和谐吗?
落花啼腆颜,凑上去贴贴对方肩膀,挤眉弄眼,“师父,徒儿不是故意气你的,以后师父说什么徒儿就做什么。嗯……徒儿目下来灵暝山一趟,是有求于师父的。”
一念忖量,落花啼眼孔泄出了亢奋的犀利精光,她知道该如何更改千古一帝的谣言了。
两人言谈,耳畔浮来细碎的天相宗门人的话音,夹杂着银芽毕恭毕敬的请安。
“花宗主万安!”
用新的谣言淡化转移旧谣言的可信度,不就能化解落花国的危机?
一群毒蛇闻言,一动不动。
花下眠顿住步伐,侧目睨一眼落花啼,眉宇笼上怒云,厉声,“你说什么?”
搁前世的话,落花啼还会厚脸皮地顶几句嘴,现在她明白武功的重要性,哪敢颠倒黑白为自己辩解。
在天相宗,花下眠一共四名弟子,大徒弟红衰,二徒弟翠减,三徒弟落花啼,四徒弟花-径深。
银芽和婢女们歇斯底里地尖叫,“公主小心!”
落花啼疑窦丛生,抠抠头,试探性道,“别跑了,别跑了,停下!”
花下眠迈步走开,“你鬼点子最多,又要闹什么?”
“……”
她双手握于身后,神色莫测,眯缝眼眸凝睇着落花啼。
“你虽是公主,但也是为师的弟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此能有什么出息?”
天助我也。
作者有话说:
空气里荡起了似有若无的苦酒香,由远至近,如在身侧。
“徒儿不敢。”
落花啼退而求其次,点头应和。
所谓的两名师姐便是红衰,翠减。
花下眠不给落花啼出言吐语的机会,换了另一话题,愠怒道,“你是落花国的长公主,竟能相信这些话?以后不必再提。为师两月后要带上花-径深去外面游历,寻些灵暝山没有的奇珍异草为他疗治毒疮。你想练剑就来,不想就回王宫去。灵暝山众人不是你宫殿内的宦官婢女,不会事事娇纵你。”
一路上落花啼冥思苦想改变千古一帝谣言的方法,直到踏入殿内,她恍然大悟。
尾随在后的花-径深唇线绷直,偷偷扫了扫落花啼。
骤然回忆起可能是她喝了霸王蛇酒,那条霸王蛇应是这些毒蛇的大王,如今霸王蛇的气息自里由外萦绕不褪,阴错阳差让她变成了毒蛇的主人。
落花啼吞咽口水,“别吊着脑袋,都趴下!”
不如以谣言掩盖谣言?
落花啼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回到西风愁坞,夜色寂寥,冷月凌空。
先不论这想法是否正确,背后的原因也来不及深思,她更想快快利用这些毒蛇。
落花啼一剑捅去,提醒道,“别叫!不过几根小蛇!”
她想告诉花下眠自己是上一世重生的,想对方能助她力挽狂澜,护下落花国,可她明白,花下眠绝对不会相信,反而认为她胡言乱语。
容貌不俗,颦笑妍丽,乍一看年岁不比落花啼大多少,实则已三十有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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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眠被门人簇拥远去,消失在一转角。
“师父教训的是。”
说干就干,落花啼吩咐银芽笔墨伺候,她刚坐在桌案边,头顶就起起伏伏回荡着凉嗖嗖的“嘶嘶”声。
她一连捅了几遭,皆捅了空,毒蛇们交叠缠绕,不退下也不攻击,直勾勾盯着落花啼的面孔,仿佛在识别什么。
这两人恨不得一辈子不看见落花啼,落花啼劳烦她们俩,效果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