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棉花糖(2/2)
“你喜欢就好。”
“妈妈！”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它真的有棉花糖的味道！”
男主人笑着打开第二个航空箱。一只棕色的小贵宾犬探出头来，毛色是那种深棕偏栗色的，卷卷的，比棉花糖看起来壮实一点。它一出来就迈开步子，直接朝安娜走过去，走到她的拖鞋边上，仰头看她，尾巴摇得很快。
德米特里看着她，眼神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小狗的背。
安娜愣了一下，说：“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它挺活泼的。”
安娜没有把它拨开。
“我不是——”安娜停下来，意识到自己在解释什么，语气一顿，转头看向窗外。
妮娜把棉花糖举起来跟棕色的那只对了一下：“妈妈，它们是两个颜色诶！”
安娜看了他一眼。他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敷衍。
德米特里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沙发。这个距离很近，他们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安娜注意到，但没动。
安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她低头看着栗子，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一点。
安娜愣了一下。
安娜看着脚面上那只棕色的小团子，说：“它自己选的我。”
妮娜抱着棉花糖跑过来，跪在他们面前：“妈妈！棉花糖会握手！你看！”她举起自己的手，棉花糖学着她的样子，抬起一只小爪子，搭在她手指上。
安娜低头看着脚边这只棕色的小东西，它后腿站着，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裤脚，像是在求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来，伸手把它捧了起来。小狗的毛卷卷的，软软的，贴着掌心温温的，身体很轻，心脏跳得很快。
妮娜想了想，觉得这个结论令人深思，抱着棉花糖坐到安娜旁边，靠在她身上。德米特里坐在另一侧，三个人加两只狗挤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棉花糖在妮娜怀里睡着了，栗子在安娜脚上睡得沉沉的。
安娜转头看他：“你不是说你遛棉花糖吗？”
“我还没说要养它。”
安娜愣了一下，看看怀里那只棕色的小狗，说实话确实挺像一颗栗子，圆圆的，毛色深的地方像栗子壳的纹路。她笑了笑：“好，栗子。”
“看样子是。”
“那就穿厚厚的！”妮娜说得很果断，“大家一起去！”
安娜看了他一眼。他侧着脸，语气很平，但她看见他嘴角很轻地扬了
过了一会儿，妮娜突然说：“妈妈，爸爸，以后我们每天吃完饭都一起遛狗吧。”
妮娜已经和棉花糖滚到地毯另一头去了，两只手举着小狗转圈圈，棉花糖在她手里晃荡，汪汪叫着，像是在抗议。
妮娜也愣了：“妈妈，它怎么去找你了？”
两周后，男主人真的把狗送来了。
妮娜从客厅冲出来，拖鞋都跑掉了一只：“棉花糖！”
“那就是喜欢活泼的。”
安娜拍了一下手：“好棒。”
“栗子！”妮娜抢答，“叫栗子！”
“就是……”妮娜努力想找一个形容词，最后放弃了，“就是小狗的味道，好好闻。”
德米特里关上门，走回来。安娜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德米特里说：“你喜欢栗子？”
男主人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告辞了。德米特里送他到门口，两个人站在玄关说了两句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安娜蹲在客厅地板上，左右各一只小狗，棉花糖在左边追妮娜的鞋带，栗子在右边，趴在她脚面上，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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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是妮娜的狗。”
“它不撒手。”安娜说。
男主人说：“这只棕色的，上次你们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往这位女士手上蹭。认人。”
德米特里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说：“你刚才自己认的。”
德米特里没有反对。
安娜低头看着脚面上那团棕色的小东西，说：“可能是吧。”
男主人打开第一个航空箱，那只白色的小狗探出头来，闻了闻周围的空气，然后迈着小短腿走出来，走到妮娜脚边。妮娜蹲下去，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来，脸埋进它肚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它是不是以后天天粘着你？”
“它睡妈妈脚上了！”妮娜有点羡慕，“妈妈，栗子是不是比棉花糖更喜欢你？”
安娜被她逗笑了，走过去蹲下来看：“什么味道？”
德米特里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安娜靠在沙发上，栗子蜷在她脚边，暖暖的，像一块小小的炭火。妮娜歪着身子靠在她身上，棉花糖在她怀里一拱一拱的。德米特里坐在旁边，没有在看手机，也没有在看报纸，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
安娜说：“嗯，棉花糖是白的，这只是——”
她低头看着栗子，栗子已经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爪子还勾着她的裤脚。安娜看了它一会儿，说：“那以后谁遛栗子？”
“所以栗子是我的狗？”
“它睡着了。”安娜轻声说。
客厅里一时间很安静，只剩下两只小狗的鼻息声。
德米特里的肩线松了一点。他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你。”
德米特里说：“再说吧。”
“一窝里有两只棕色的。你蹲下来看的时候，那只棕色的一直往你手上蹭。”德米特里目视前方，语气很平，“你喜欢棕色的？”
安娜低头看，栗子趴在她的拖鞋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她动了动脚，栗子整个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但爪子没有松开。
妮娜在后座听见了，立刻插话：“妈妈也喜欢小狗吗？那我们再养一只吧！”
“你看他在干嘛。”
安娜看着妮娜，又看了看德米特里，嘴角扬了一下：“行，听她的。”
“它好暖。”安娜轻声说。
安娜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只棕色的小狗，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栗子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把爪子更紧地勾住了她的裤脚。
“它听见了会伤心。”
“所以你答应了？”
“好可爱？”
安娜摸了摸她的头发：“可以呀。”
栗子被声音吵醒了，动了动耳朵，但没有松爪子。妮娜看了一会儿，说：“栗子怎么不动啊？”
德米特里说：“冬天冷。”
那天是个周三，下午四点多，安娜正在厨房切水果，听见门铃响。她擦了擦手走出去，看见德米特里站在玄关，身后跟着那个男主人，手里拎着两个航空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