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1)
照片里冰川与湖泊相映衬,天地一片洁白。
耿怀穿着那套熟悉的皮衣,半张帅脸隐在白色卫衣兜帽下,静静凝视着镜头。
谢释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点,耿怀大概已经拔了电话卡,收不到消息。
————
耿怀把未接来电逐个拨了回去,声音带着笑,用事先反复练习过的话术应对。
十八分钟,他干净利落地处理完所有事情,随后一把拔掉电话卡,将手机揣进兜里。
这段日子一直在和冶应安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一周前,他在塞尔维亚不慎被冶应安找到,好在附近就是警局。
耿怀在警局里熬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趁着警察外出执行任务,他花钱搞到一套警服,跟着警车成功摆脱了日夜不停的监视。
当晚,他换了身衣服,买了辆车,一路逃到了黑山的一个小镇。
耿怀这人,死要面子,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要不是那晚真被吓坏了,他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崔烨锦。
所以尽管跟老鼠似的到处逃窜,也不肯寻求兄弟或者家族帮忙。
耿怀苦中作乐,就当是环球旅游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四周,快开春了雪也在逐步融化。
他住的屋子临水,有不少渔民赤着脚跟不怕冷似的,撒网捕鱼。
渔民看见异国面孔的耿怀也相当热情,在一片和乐景象里,耿怀花钱从渔民手里买了条鲈鱼,转身回了屋子。
苦谁都不能苦了自己,即使玩猫鼠游戏,也得把自己喂饱。
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把鲈鱼放进水缸里,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Дo6po дoшлn”。
是一口带着浓重异国腔调的口音,耿怀以前在这片地区待过,大致能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那声音听起来很像刚刚卖鱼给他的那位渔民,于是耿怀把钩子从鱼嘴取下丢进水缸。
转身准备去开门。
“ja sa ovde uhvatio vi?e riba i ne ogu ih odvesti natrag budu?i da si kupio ribu od ne, ogao bih ti dodati jo? jednu”。
耿怀的动作猛地一滞,开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短暂的沉默后,他对着门外回应道:“ne, hva” 。
专门靠捕鱼为生的渔民不会嫌弃捕的鱼过多,更不可能好心送鱼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游客。
他们只会仗着游客不识物价而趁机提高价格。
敲门的声音变得急促,门外的呼喊也从“送鱼”改口成“开门”。
耿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窄缝。
就在目光触及窗外的瞬间,他瞳孔地震,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迅速关上了窗户。
一张放大的面孔紧贴在窗前,目不转睛注视着耿怀,尽管窗户已经关上,也依旧没有离开。
“不用敲了,”冶应安这才抬腿走过去,脚步印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声,“他已经知道了。”
他掏出一百欧元递给渔民,冷冷吐出一句“赶紧滚吧。”
渔民听不懂中文,只以为在感谢自己,咧开嘴傻呵呵的回去了。
冶应安折回窗户前,脸上瞬间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对着屋内轻声道,
“怀哥,外面好冷,你开开门。”
耿怀无动于衷,只想说怎么没冷死你。
他把窗户上了锁,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随即进了厨房处理鱼身上的鳞片。
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大门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似摇摇欲坠马上要倒下。
耿怀头也不回,继续手中的动作。
有点怀念国内了,国内的调料煮鱼味道想必一定不错。
没出一会儿,那令人烦躁的钝响声终于消失了。
耿怀能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那是从门外吹进来的风。
“怀哥,我想吃烤鱼,”冶应安手里拎着一把斧头,上面残留着点木屑,脸上却是单纯无辜的笑。
身体不自觉的微抖出卖了耿怀强装的镇定,他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冶应安随手把斧头丢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木渣,从后抱住了耿怀。
“不是说冷吗?”
冶应安点了点头,低头蹭了蹭耿怀的后颈,黏黏糊糊道,“在怀哥身边就不冷。”
耿怀放下手中的刀,“现在我他妈很冷!”
冶应安抬起漂亮的眸子,透着茫然,“是我的衣服沾了雪吗,那我把它脱掉再抱你。”
自从遇见了冶应安,耿怀深刻感觉到自己的忍耐程度比以前高了不少,
“装你妈呢,把门给我拆了是怕我冻不成冰雕吗???”
趁着耿怀转头呵斥的功夫,冶应安低头贴上他的唇,眷恋地亲了亲,很是委屈,
“这不是我的错,是你不给我开门。”
耿怀很想用刀抚摸一下冶应安,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却是冷的厉害,
“合着是我的错了?”
“……我去修门,怀哥别生气。”
等精神分裂走了,耿怀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做菜,人可以生气,但不能饿死。
开门
口袋里放着一小瓶药,耿怀一直随身携带,是黑人警察给他的那瓶。
耿怀倒出两颗,丢进锅里融化。
怕药效不达标,又倒了近半瓶进去。
他已经计划好了下一个“旅游”的国家。
————
冷风呼啸,下了第一场春雨。
雨后,雪彻底融化了。
佣人们拿着扫帚清理被打湿的残雪。
今晚崔烨锦回来得晚,大部分原因是公司的事,也有部分原因是早上谢释的态度。
很生气,崔烨锦本来决定今晚不回家,又想到自己回家貌似对谢释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于是郁闷不已的在外面多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才憋屈的开车回去。
声音比人先到一步,凌晨十一点半,佣人们已经做好一天的工作打算入睡,便听见主厅里扯着嗓子叫“谢释”的声音。
当下便清醒了过来,没一会儿整整齐齐立在了主厅里,有佣人上前替崔烨锦接外套。
崔烨锦拧了拧眉,扫视一周却没看到想见的人。
“谢释呢?”
那位替谢释送过下午茶的佣人低眉答道,
“谢先生晚饭后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候约莫是睡了。”
崔烨锦这时候才想起时间已经很晚了,摆了摆手,“你们都起来干嘛,睡觉去。”
“……”
给谢释安排的房间就挨着主卧,前段时间谢释因有事相求,都会自觉洗干净上崔烨锦的床候着。
今晚还有些不习惯。
崔烨锦站在门前,欲言又止,还是敲了敲门,没有强行打开。
“我知道你没睡着,你有什么气可生的,赶紧出来。”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崔烨锦也深知自己不占理,于是用了这辈子极好的耐性说道,
“今天不弄你了,只睡觉行吗。”
依旧没人理会。
“……明天也不弄了,这一周都让你好好休息。”
过了五分钟,崔烨锦耐心耗尽,按下门把手打算进去,才发现门上锁了。
“谢释,你在我这儿少你吃穿了吗,你就非得过你那个穷苦日子。”
“但凡你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把那个樊桃弄回来碍眼。”
“开门!!!”
独角戏唱了半天,已经有佣人半开门探头探脑。
不小心对上崔烨锦可怖的眼神,又吓得赶紧缩回去。
门外响起脚步声,崔烨锦的声音消失了。
谢释卡在窗户上方,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窗外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他脊背发凉。
下午他尝试过从正门出去。
但刚踏出没几步,那几个守在门边的佣人就抬步跟在了身后。
郊区荒芜,周围两公里都见不到别的建筑,谢释走到哪里,佣人便跟到哪里。
直到已经看不见别墅最高点,佣人才出声叫住他,“先生,很远了,该回家了。”
谢释愣着头装作没听见,继续朝前走,那几名佣人忽地加快步伐,毋庸置疑挡在了身前。
其中一名佣人刻意散发出了自身信息素的味道。
谢释一怔,才意识到这几个与其他佣人的不同,他们是alpha。
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们回别墅。
原来崔烨锦为了防止他逃走,早已做了准备,不过他现在才发觉。
谢释用目光丈量从二楼跳下去的距离,规划着逃跑路线:
只要从这儿跳下去,一路狂奔,就能抵达公路。
要是能在路上遇到经过的司机,便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眼一闭便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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