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男人瞧见温宜的影子,语气更殷切了些:“温小姐,我们今日是来看丑妞的,她近来可好?还是在胭脂铺做事?有没有给小姐您添麻烦?”
并月堂没了刘嬷嬷,明秋尚能应付,可没了贵喜,桃月却不好顶上,毕竟男主子身边总要有个管事的陪着出入才行。
“我们就是想见温小姐一面,谢谢您的恩情,谢完我们立刻便走。”
她逛了两间铺子,便得了两份贺礼,她坐在马车上看胭脂铺送的那个掐丝珐琅百喜图,想着翁春应当还不会写字,也不知道做这个东西废了多少功夫。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每看一个便猜是谁写的。
温宜应了,她确实有段时日没去看铺子里的生意了。
温宜在这条路上有两间铺子,她先去的是书画房,一是为了看看店里的生意,二是为了取一些修补花瓶的材料。
素心便说:“这是大家给东家的大婚贺礼。”
明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警惕明显。
光天化日之下拦人马车本就不寻常,那妇人高声一叫,便吸引了行人的目光。见状,她一改殷勤,泣不成声道:“我家就丑妞一个姑娘,已经快十年没回家了,我们好吃好喝地把她拉扯大,说是含辛茹苦都不为过,可自从她跟着这家小姐后,却是被教得忘恩负义,忤逆不孝,这么多年,是从未回家看过我们。”
韩旭回来的时候,四处找了圈,才在书房的窗边瞧见人,原是要走的,又退了回来,撑着身子在窗外看她:“瞧着不太高兴。”
“又是这套。”桃月轻呸了一声。
说完,她从马车上跳下来,钻进了人群里,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了一群官兵——那是在街上巡逻的巡兵,专门维持京中治安的,一听是承恩侯府的小夫人被刁民拦了路,赶紧便跟了上来。
东城之内,最会做生意的人,便在此处了。
饶是如此,拦马车的人却没有半分害怕的,反而背着包袱凑到马车跟前来,殷切地说:“不知温小姐还记不记得我们了?我们是丑妞的爹娘啊,先前咱们见过的。”
官差殷勤地说不麻烦。
未时将过,温宜的马车停在了铺子前——长楼林立,虹桥相接,欢门无数,长幡酒旗遮了九重檐角,四处可见鼎沸如烟,这处便是东城主街。
韩老夫人没有提当初那些事情的起末,温宜也没问,此事便算是过去了。像是为了宽温宜的心,还说:“近段时日长安花开了,你若有余暇,便多出去走走。”
“不必了,你们想说什么,我家小姐知道。”
“底下的人看你脾气好,又欺你刚进门,不过你别怕,往后有祖母护着你,谁也别想害你们。”韩老夫人搂着温宜,仿佛还是像从前那般疼爱。
这么想着,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温宜稍想了一下便给祖母写了帖子,然后到韩老夫人那儿请安时提了此事。
她抱着修花瓶的材料进了书房,一下午没再出来。
温宜看账的功夫,修补花瓶的材料已经收拾妥当放在一侧了,连着放上来的,还有个红色的大匣子。明晃晃地推过来时,温宜抬头看了掌柜一眼。
明秋给了那人一把碎银:“辛苦官差大哥了,这点钱拿去买酒。”
温宜微抬了帘子,露出小半张脸——对他们有印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温宜惊讶地打开来看,里头是个双面鎏金团凤呈祥的合欢扇,她眼底浸了笑:“破费了。”
温家是读书人家,这样的人不适合放在书房,却适合放出去行走。
桃月叉着腰嚷了句:“你家姑娘今年才十一岁。”
作者有话说:
桃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指着那两人骂:“你们是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劳烦大人们了,不必押下大狱,将他们赶出城,别让他们再来便是。”
温宜答:“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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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请她上二楼,不一会儿掌柜也来了,是个风姿绰约、形貌昳丽的女子。
“没有的话,嘴怎么是扁的?”
那两人不过是平头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多官兵?正是要跑,却已经叫人围起来了,甚至没有挣扎的机会,一下子就被擒住带走了。
“而且还说什么涵养自身,不是显摆是什么?”
那两人看他们要走,当即喝道:“我们有事!有事的。”
素心就说:“没花钱,大家自己做的。”
她思来想去,想到了家中的范伯伯一家——范家自祖父在世时便侍奉跟前,连祖父外贬韶州也跟着去了,祖父在韶州惹了一身的病,范爷爷又如何不是?祖父走后不久,范爷爷也跟着去了,之后便是范爷爷的次子一房侍奉温家,替父亲在外奔走,而范伯伯刚好有个儿子,年纪不大,却很机灵。
前事之师尚在眼前,韩老夫人没有不同意的,轻易便答应了,闲谈时问起的是她近日的心情,是不是还为着先前的事而担惊受怕。
无
便是这时,外头马车急停,马儿长“吁”一声,似是出了事。
巡兵喝退了围观的人群,跑到马车窗边,问温宜如何处置。
宽敞的东城主街道一时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围观的人交头接耳着,细语碎碎,既是对此妇人的议论,又是对他们的马车指指点点。
温宜今日得了礼物,原是很高兴的,可遇上这么一桩事,心情哪还能好得起来?
这几日温宜想了许多,一是想韩旭初来京城,对京中大小事宜不甚熟络,又想他往后免不了要在京城各处行走,身边的人必定得是个熟悉京城又机警忠心的人。
温宜下意识抿了抿嘴,然后说:“……也没有。”
温宜进门短短几步的功夫,店中伙计一一驻足同温宜问安,可见她从前常来。
明秋不给他们同温宜说话的机会:“既是想见翁春,自行去胭脂铺看便是,此处车马来往多,要是遇着个不长眼的,撞了你们何如?”
这话一说,便是送客了,那两人又凑了上来,但被马车夫挡住了,他们着急道:“我们还想拜见一下温小姐。”
明秋叫马夫上来:“我家小姐今日不便见客,你们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
这么大个人,温宜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韩旭过来了,自己挪了点地方,嫌他把光遮了:“没有。”
韩识烨一听这话,甩着玉佩,把树上的叶子都打掉了:“这个贱人。”
温宜看着它,没有移开眼,轻声道:“所以才说破费了。”
此处布置古朴典雅,一花一草一窗一格看着颇有韵味,光是进门这几步路,便有移步换景之感,是看一眼便能知道的打理得当。
几次求见不得,那两人也急了,没想到温宜这次这么不好说话,然后突然高声大叫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家小姐诓骗的我家姑娘。”
在东城开铺子做生意的鲜有女子,但书画坊是个例外,可只消你细看,便会发现这店中无一例外都是女子。而这间铺子虽卖的是笔墨纸砚,却是东城生意最好的铺子。
官差握着那一捧的银子,点头哈腰着:“哪敢要小夫人的银子,小的这便派人送您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