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命格(2/4)(2/2)
“这不是都说好,将钱太后合葬于裕陵先帝墓室的左边,右边留空,待太后百年之后合葬,怎么”万贞儿欲言又止。
真是被周怀芳气死了,她偷偷派太监去把墓道挖偏,中间砌一堵墙,害得钱太后与先帝名义上合葬,实质上异穴,除了出气,能得什么好处?
她怎么还往钱太后挖好的巨坑里跳?
直到奴婢禀报,说德王纵容王府军校闯进府衙,甚至将官署大门都给砸毁了,皇帝的脸色瞬时阴沉。
德王贪得无厌,又请求经营运河关键水利枢纽南旺湖的产业。
群臣死谏,齐刷刷跪在文华门外伏阙请愿,大小臣工伏阙固争,哭声震天。
这些年,几个就藩的王爷们,到了封地伸手要地要税,能要到多少就要多少。
此时万贞儿正坐在皇帝怀里,亲自喂皇帝吃面。
“陛下,裕陵出事了,说是太后娘娘派遣奴婢夏时,去去裕陵暗中做了手脚,将钱太后墓室与先帝爷墓室之间的隧道,故意错位并堵死,而将自己留空的墓室与先帝墓室的隧道修得宽敞通畅。”
他将皇帝的脸面置于何地?
“陛下,德王托词曾被钱太后抚养,有抚育深恩,恳请回京为太后守孝。”
难怪钱太后不耻与周怀芳为敌,更是曾经扬言,与周怀芳并尊为皇太后,是奇耻大辱。
她砌了墙,可几百年后的人都在笑她,她赢了钱太后,可这赢法,怎么想怎么好笑。
万贞儿压根没料到,她都与周怀芳说清了利害关系,多次规劝周怀芳,不可在钱后入葬皇陵动手脚,否则定会遗臭万年。
万贞儿对周怀芳的态度愈发复杂,周怀芳这辈子,顺风顺水,什么都要,什么都不管不操心,最后什么都得到了,当真是啼笑皆非。
“传旨,令宣德朝后获得的王府庄田,一律收归官有,藩王庄田按亩征税,每亩三分。”
不管大臣反对,她就要钱后躺不进去皇陵,不管皇帝为难,她就要皇帝听她的话,也不管史官怎么写。
岂有此理,钱太后遗诰,明确要求宗室诸王不必赴京送葬,所有藩王都保持沉默时,德王却上奏要求进京奔丧,究竟是和狼子野心?
皇帝还大方的将济南城课税的一半御赐给他。
皇帝也得了好处,朝堂上君臣前所未有的和睦。
德王初封德州,以德州地方贫瘠为由请求改藩,改成就藩济南府,王府大得占城内十之有三。
节骨眼上,周太后称病,铁了心要让钱太后彻底出局。
没想到德王仍是不知足,竟想要原齐王与汉王朱高煦废藩的三处肥沃湖田,还厚着脸皮,请求皇帝赐给他汉王朱高煦的牧马之地。
万贞儿不敢说话,偷眼看向皇帝,皇帝表情一言难尽。
德王原来并非真的想来奔丧,而是想向皇帝要地。
成化四年十一月初二,今日是皇帝生辰,万贞儿一早就亲自下厨,煮了万岁面。
皇帝陛下也开始游刃有余操控舆论,最终将群臣的奏疏全部呈给周太后,并向太后反复恳请。
周太后气得跳脚,派人去劝说,希望大臣们别闹了,赶紧回去衙署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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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放肆!”万贞儿惊得摔了筷子,德王此举简直出格大胆。
在周太后的压力下,皇帝陛下直接下旨,要求为钱太后于裕陵左右择吉地安葬,将钱太后排除在英宗陵墓之外,朝堂沸腾。
母后与钱后争斗一辈子,受了很多委屈,隔开一道墙又如何?即便母后将钱后挫骨扬灰,只要母后能解气,有何不可?
百官以为自己大获全胜,钱太后得以与英宗合葬并祔庙,朝臣捍卫礼法的悲壮抗争,终以皇权妥协胜利告终。
德王七拐八弯的真实目的,是汉王朱高煦废藩留下的沃土。
随便拎出一条,德王都必须死无全尸。
一碗面只能有一根面条,不能断开,她忙活许久,才勉强做出满意的万岁面。
“濬郎,万岁面快凉透了”收回纷乱思绪,万贞儿心疼催促,皇帝连吃一碗面的时间都是零碎的。
万贞儿偷瞄皇帝手中的奏疏,面色一沉,皇家兄弟之间,哪里来的亲情,全都是算计。
皇帝顾念手足之情,万贞儿没有皇帝大度,德王做过夺嫡梦,用钱太后养子的身份试探皇权,把皇帝的慷慨变成私产。
他们定以为皇帝怕了,又被他们敲打威胁的乖巧听话了。
谁知道德王在奔丧期间,会不会私下结交朝臣?
消息传到奉天门外,大臣们立刻止住哭声,山呼万岁,心满意足离去,怎么会不高兴呢?
皇帝陛下有孝于生母的难处,群臣有守于遗诏和礼法的坚持,一时陷入僵局。
周怀芳大概觉得这招特别高明,先帝与钱太后在阴曹地府气得跳脚也爬不出来,可她难道忘了,史官会记下来。
南旺湖是大运河关键水利枢纽,关系到朝廷漕运命脉,皇帝压根不能给。
“罢了,派人遮掩,不准让人发现这件事。”朱见深无奈开口。
或者公然抗拒朝廷税收政策时,护短的皇帝几回都一笑了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时御前伺候的奴婢着急忙慌前来。
皇帝刚刚为钱太后的葬礼,与周太后和朝臣撕扯许久,德王不顾遗诰,带头奔丧,等于是拆皇帝的台。
大明的藩王有一个无法打破的魔咒,就藩即放纵,皇帝的底线就是不能殃及无辜百姓,德王的好日子到头了!
皇帝母子二人配合无间,假装艰难沟通,周太后松口,同意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