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困情(2/3)
对自己失望。
脸颊热烫从里往外烧,烧得浑身轻颤,额上青筋浮起。
噩耗接连传来,朱淑元面如死灰,良久之后,才徐徐开口:“将本宫挟持张懋,恶意操纵京军的消息散出去,务必让皇帝听见。”
“公主当真以为臣不知晓,是你!你害死了妙荣与尚未出生的孩子,是你!”
“娶我,我这辈子只有这个执念,只在这里,朱淑元是张懋的妻,只在这,只今晚。”
“公主殿下,陛下是您的亲弟弟,您为何利欲熏心,牝鸡司晨?臣对您很失望,为何曾经的公主殿下,会变成如今这副丑恶嘴脸?为何?”
到嘴边的苛责再无法说出口,从来都是她一哭,他就对她束手无策。
“不可能!孝陵卫死守孝陵,绝无可能离京,除非国将不国,山河破碎!”
此时殿门被打开,张懋愤恨背过身,不想再看那人。
大明的公主在出嫁之前,只能跟随自己的母妃居住在后宫,并不像皇子那样,有独立的寝宫。
可她却苦苦纠缠,甚至对身怀六甲的妙荣下毒手,叫他如何原谅她的歹毒?
困在心底多年的狂兽想冲出来,他在忍,在发抖。
“好,好,今后我也管不着你,你想喜欢谁就去吧,去吧”
“重庆长公主,臣对您很失望,臣这辈子最后悔之事,就是当年在太液池初遇,若知道您是如今这幅鬼样子,臣不会救您,长公主,已死在太液池里。”
不成想,在南宫七年,竟是她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舒坦日子。
“走你走”张懋惊慌失措躲开她的触碰,胸口剧烈起伏。
他对那段孽情,已仁至义尽。
“懋郎,你还爱我吗?”
“公主殿下,大事不妙,孝陵卫入局了!”
“公主,莫要一错再错”张懋忽而浑身一僵。
“那就好。”周太后攥紧女儿手腕,泣不成声。
回到祖母身边,才是噩梦的开端,祖母年迈体弱,许多见不得人的肮脏事,都是她亲自执刀。
祖母的屠刀悬在母后与张懋头顶,若她不听话,母后与张懋必死无疑。
朱淑元已宽衣解带,款款走到张懋面前,伸出手,捧住他英朗俊逸的脸,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温暖的唇,吻他。
张懋狠狠砸碎杯盏,愤恨转身。
“公主!你我各自婚嫁多年,臣钟情自己的妻子,何错之有?您与驸马亦是琴瑟和鸣,生儿育女,凭什么见不得臣过好日子?”
将母后送回寝宫,朱淑元踏月色回到清宁宫东配殿。
“报!公主殿下,驻守皇城以东的六万京军已开始拔营撤离。”
朱淑元愕然,早听闻皇帝收服孝陵卫,她当时只当无稽之谈。
为了护住母后的命,曾经天真烂漫的长公主朱淑元,早就死在南宫日复一日的阴谋诡计中。
偏殿内,英国公张懋憋屈的被软禁在此两日,心急如焚。
“连你都不肯要我吗?懋郎”
“先喝了这杯合卺酒,本宫就将一切都告诉你,可好?懋郎,来不及了,娶我可好?”
“公主殿下,您未必会输,只要调用皇帝身边的暗棋与火器营的神器,我们十拿九稳。”
怎能不狂情爱慕,他此生只钟情于她一人,别人的妻。
“走快走臣不想伤公主”
面对她,他从无防备,即便她赐给他毒药,他亦甘之如饴。
朱淑元绝望质问。
直到听闻她为驸马诞下孩子,她过得幸福,他才终于释怀,才肯与妻子妙荣圆房。
她当了一辈子棋子,今后定要当执刀人,执掌乾坤。
东配殿外,锦衣卫重兵把手。
“过了今晚,我就放你走,求你别拒绝我。”
她哭得伤心欲绝,张懋早就神魂不宁,鬼使神差接过合卺酒,仰头一饮而尽。
“公主求您走”他的呼吸更重了,嘴唇抿得发白,牙关咬得咯吱响。
“别过来”张懋隐忍得难受,浑身都在发抖,眼底全是克制到发狂的血丝。
“务必,让皇帝深信不疑。”
日复一日的杀戮与算计中,她渐渐对人性失望,对祖母与父皇失望。
“懋郎,今晚我们成亲可好?立即成亲。”长公主一身嫁衣,急步朝张懋走来。
张懋满眼愤恨,她嫁人多年,他为她担忧多年。
“公主,臣这辈子最后悔之事,就是认识您,这杯断情酒,臣喝,今后你我再无瓜葛。”
“懋郎,你只能属于我…”
“为何你会如此歹毒,连尚在胎中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公主,您已有驸马”张懋一转身,却见面前之人一袭朱红婚服,泪流满面注视他。
这个吻,她臆想了许多年。
朱淑元嘴角噙着往昔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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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喷在脸上,烫得他心尖发颤,慌乱想推开她,可手指碰到她瘦弱的肩,手指在抖,矛盾的松开,攥紧,又松开。
嗡地一声,张懋被这个吻彻底引燃。
朱淑元趁机牵住张懋的手,握紧。
“去吧,本宫乏了”
他心中从来只有她一人,魂牵梦绕,却终是断情难续。
“报!公主殿下,神武门失守,御前四卫指挥使阵亡。”
张懋失望质问。
朱淑元含泪靠近,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朱淑元忍着羞意,伸手为他宽衣解带,声音带着颤抖与末路的狂喜,潸然泪下。
“母后,您多虑了,我不会杀手足,只是皇帝还是太年轻,无法弹压那些老谋深算的权臣,女儿身为长姐,自是要帮助皇帝坐稳江山。”
没想到孝陵卫对皇帝的忠诚匪夷所思,他们竟会千里迢迢奔袭紫禁城勤王护驾。
“报!公主殿下,锦衣卫指挥权已被袁彬重新夺回!锦衣卫倒戈了!”
如何能毫无顾忌呢?
只是一触即离的靠近,竟烫得像火,张懋呼吸凌乱无序,猛地缩回手掌,整个人往后退一大步,后背撞在门扇,发出沉闷声响。
要不了两日,紫禁城与整个天下,都将匍匐在她裙摆之下。
“别碰”张懋的声音在抖,他快克制不住疯涌的妄念,他闭上眼,额头撞向门扇,撞得咚咚响。
朱淑元出嫁前,在南宫囚禁七年,又在万安宫居住五年,对这座后宫,她只剩下无尽的怨恨。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英国公在偏殿里撞柱了,说是绝不沦为奸佞棋子,他说若公主一意孤行,定要一死殉国。”
若当年,她不顾及江山社稷,不管什么大局体统,不顾礼义廉耻与皇家颜面,又会是何种结局?
“懋郎,王妙荣喜欢你,你也对王妙荣动情了,不是吗?你明明先说爱我,是你先说爱我的!你为何还会对别的女子动心?”
如今的紫禁城,她与皇帝以清宁宫为界限,各分一半。
身后柔婉嗓音摄魂,在无数午夜梦回时,总能无端入梦,梦中禁忌狎昵与现实交织,分不清是梦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