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藿香鲤鱼浆果甜香 里头静(2/2)
乌泱泱的一窝全冲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把手里攥得稀烂的浆果往她怀里塞。
春光潋滟，灼得心头滚烫。
田埂上，野花正开得热闹，粉、白、紫、蓝，万紫千红……
塘水清亮，要不是里头蝌蚪与孑孓、水蚊子共舞，她还真想掬一捧解解渴。
四月的天气，是永兴镇一年中顶顶舒坦的时候。
驴车碾过新铺的碎石子路，远远地，看到了站在晾晒场旁的大树。
几口喝完碗里的山楂水，酸甜的余味在舌根划开。
小禾去找小伙伴玩儿了，许久未见，想必她们攒了一肚子的悄悄话要往外倒……
江宛把碗搁在桌上，转开话头，专拣些好听的话说给二老听。
她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笑道：“爹，你都是老把式了，做生意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今儿你争我抢，明儿说不定就坐一桌喝茶了。您和娘只管照顾好自己，把心搁肚子里去，我心里有数的。”
她傻呵呵地笑着，拿起筷子，朝着第二条鲫鱼下手，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夸余氏手艺又精进了，逗得余氏笑弯了腰。
树底下，早有人影立在那里，翘首以盼。
听着徐驴头哼着的小曲儿，坐在一颠一颠的的板车上。
清甜纯粹、浆果香浓郁，这小小的莓子，竟是意外的好吃！
紫红、黢黑的桑果，红彤彤的野生莓子。汁水染了江宛一身，她面上带笑，心里却不止一次暗自庆幸还好换了衣裳……
江宛挑着鱼肉吃完了，余氏又为她盛出一条。
余氏端了碗热汤过来，搁在桌上，“山楂水，消消食。”
说话间，周祥贵走了进来。
拇指大小的莓子，红得透亮，舌尖一顶，汁水便破皮钻出来。
江宛双脚悬在车板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近近远远的田垄、土地，也跟着那调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
午食后，江宛撑着沉重的眼皮，把从渝州府带回的包袱放在堂屋的桌上。
“肥！”李自利一拍手，忙凑了过来，“从猪场拉了十几车粪来沤过撒进去了，底肥足得很。你看这荷叶的势头，哪能不肥的！”
藕塘水里有尖尖的荷叶立在水里，嫩生生的。
驴车还未拐进李家坳的岔口，就有蹲守在路边的小娃子瞧见了她。
她给大家都带了东西。
李良丰背着一只手，指着这一大片荷叶，手臂颇为自豪地比划了一圈，“东家你瞧这藕塘，今年准是个大收年！”
在众人的簇拥下下，江宛来到了蓄水塘附近。
周详贵嘴角始终上扬，不时端起面前的鸡蛋大小的酒盅，抿上一口，眉心一紧一松，然后再舒坦地吸口气。
周祥贵笑着接过，走到桌边坐下，却又放下了，神色里透着几分欲言又止。
给余氏带了套对面布庄的成衣，深蓝色，耐脏，料子也软和，袖口还绣了花样子。
嘴角沾了一星酱色，周祈山用拇指轻轻揩去，指尖停留时，小禾心里有些发堵地“吭”了一声。
“爹。”江宛起身，把养身丸交给了他，“这丸子你每天都要记得吃。”
渝州府大药堂的养身丸两人各一份，又单独给周详贵开了些泡脚的药包。他前些年遭了不少罪，每每下雨，腿脚都疼得厉害。
周祥贵微微颔首，“听孙大人说，你跟府城的贵人对上了？这事儿可不小。”
孩子们得了夸，兴头更高。绕在板车左右，嘴里兴高采烈地喊着“东家”、“东家”……
一个比一个嗓门高，震得江宛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周祈山这次没跟来，说是要在家等着孙大人回来。
周祈山把那口鱼咽下去，藿香的清气和酱汁的余味填满了齿颊，暖融融地落到胃里，才觉得不知道何时绷住的肩膀松了半寸。
以李良丰为首的李家坳村民就站在那里，等着那架载着他们整个村子希望的破旧板车，一点点靠近……
“不了。”余氏在轻轻摩挲着成衣料子，生怕手上茧子刮花了似的，“家里这么多营生，交给谁都不如我们自己守着放心。”
她麻溜地放下筷子，将怀里叠得整齐的手帕往江宛手心一塞，“嫂子，用帕子，干净些……”
江宛端着山楂水的手一顿，两滴汤水溅在桌上。
躺在床上眯了半个多时辰，小禾喊她的声音刚出口，江宛便换了身利索的短褐，扎紧裤脚，挎上竹篮带上礼节，往李家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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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应了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酸甜酸甜的，“最近渝州府的生意上了正轨，爹娘要不将铺子托出去一段时间，跟我们进城住两天？顺便看看身体。”
风摇一下，水珠便滚来滚去，亮得像碎了的水银。
江宛蓦地睁大眼睛，竖起大拇指大声夸赞道：“真好吃！”
“塘底肥不肥？”她问。
“祈山把腊味卖进了三家酒楼，还寻了两户爱饮酒的乡绅。这次回来，不光是为了回来看看你们，还想着带两坛酒回去呢……”
天不燥、风不凉，温度刚刚好。
无
作者有话说：
家常絮语散了满屋，看老两口面色渐缓，江宛这才起身回了房间。
江宛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面。
最后还是她笑着摸出了一大包糖果，这才将这群小麻雀的嘴给堵上。
江宛注意到了，往他跟前凑了凑，“爹，有事？“
道边的油菜花已经谢了金灿灿的花冠，落了荚。青绿绿的荚果还有些瘪，还要再过些时候才能胀满荚子。
难以拒绝她们的热情，江宛便挑了两枚稍微完整些、干净些的莓子塞进嘴里。
有的卷成一个个细长的筒，有的展开了一半，碧沉沉的，叶心里窝着一汪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