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娘家”来人“家奴”犯上 江宛迷(2/2)
笑声太大,引来隔壁茶肆的探寻。
一个人的满足,终究太过孤独、单薄。
他说着,眨了眨眼,用力压着拼命上扬的嘴角,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对江宛说道:“我们来啊,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等她们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不见后,孙大人才有些怅然若失地吐出口浊气,“唉……”
“恩情归恩情,公道归公道。你且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头的。若是荣府仗着江家的恩情来压你,我也不是那等拎不清的糊涂蛋。”
孙大人认得荣夫人。
他说完,又侧身拍了拍周祈山的肩膀,“你好生劝劝江宛,莫要因为这些事伤心费神。走吧,进去说话。不是说有茶喝吗?我正好渴了……”
荣府出手阔绰,府上派人把家中清贫,成绩中下的秀才公们全部请了过去,说要继续供养,图个积善的好名声。只是孙大人志不在此,便婉拒了。”
无
见江宛面色凝重、久久不说话,孙大人大抵也猜到了什么,便脱口而出。
这个认知冒头的瞬间,便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话音落地的刹那,江宛被定在了原地。
话说到这里,蒋书办干脆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荣府的一切消息,全部告知了江宛。
江宛听进耳朵里,捏着花生酥的手顿了顿,“□□老夫人说了,不让我做永兴腊味的生意。”
江宛下意识回头。
江家和荣府还有这些瓜葛的事,她竟半点不知。
她张了张嘴,望着面前两张苍老却鲜活的笑脸,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生。
转过头的瞬间,却见孙大人目光一凝,原本还挂着笑意的眉毛倏的一皱。
孙大人和蒋书办对视一眼,这两位岁数加起来已逾百岁的老人,此刻都丢去了身上的沉稳,笑得肆意张扬。
他本意是想劝江宛服个软,此事就这么揭过算了。
“她竟还说了这话?”蒋书办难以置信,“她她她……她为何会说出这话,这不是为难我们永兴镇嘛!”
主家规训几句,她跳出来反抗,荣老夫人心里只怕厌烦得很,厌烦里更多的还是被“家奴”冒犯的恼怒……
江宛越听,眉心皱得越紧。
比不上孙大人和蒋书办此刻的笑脸。
“还有你爹,从考中秀才的那一年就承了荣府的恩情。去私塾教书的活计就是荣府安排的。这几年,你爹科举赶考的一应开销,皆是由荣府出银子打点……”
她晓得江明义在教书,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些事。她也只当那是他自己寻的糊口差事,在苏氏的磋磨下,分不出精力去揣摩。
孙大人听出了江宛话里藏着委屈,伸手,想哄自家晚辈似的拍了拍她的肩,不由地放软了语气。
那点自斟自饮的甜,搁在心口捂不热,倒进肚子也暖不透。
合该俯首帖耳,乖顺听话。
“什么好消息?”江宛心里有了数,但还是配合地停下脚步,望着他。
兴许在荣老夫人眼里,她江宛本就是江明义的女儿,靠着荣家的施舍而活命,那江宛自然也是低人一等的。
荣老夫人正由两个丫鬟搀着,慢吞吞地迈出门槛。
江宛心里“咯噔”一声,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重新绷紧。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江宛时,也只是短暂停留了一瞬,脚步不曾有半分停留。
蒋书办却笑着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婉拒了江宛的邀请,“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你过的好就好。晚些时候还是要回去的。”
如今想来,荣府与她之间,哪里只是简简单单因为王德旺那档子事而起的摩擦?
他们在替她高兴,替整个永兴镇的百姓高兴!
她说完,还顺带着翻了个白眼,带着股不肯退步的倔强。
扎根于此、深耕于此,汲汲营营一辈子,终于得见天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些积压了大半辈子的憋屈、郁郁不得志的晦暗,如今终于被尽数冲刷。
可江宛对荣府而言,那是相当于“下人”的存在。
说着,他已大步走进杂货铺,看着里头的安置啧啧称赞。
江宛闭了闭嘴,目光再次追随那几道身影而去。
她张嘴,刚想要问一句“怎么了”,旁边的蒋书办就先一步开了口。
“你和荣府结了仇?”
孙大人瘪了瘪嘴,觉得既无奈又好笑,“你这性子,倒是半点不肯退步。”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孙大人一眼。
孙大人轻咳两声,捋了捋胡须,话语里全是得意,“你家那烧酒,还有永兴腊味,曹大人可是难得赞了一声‘好’!临了后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好生爱惜着这些手艺,务必要让百姓们沾光,家家户户都过上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是的。”江宛点头,声音沉了几分,“荣家莫名为难我,我就起了火气,到处掀她老底。”
作者有话说:
江宛平静地收回目光,心里纵使有千般烦闷翻涌,此时也休得再挑起她的情绪。
孙大人灌了半碗茶下去,咂了咂嘴,“江宛,我方才说那话是真心实意的。既然结了梁子,光靠我这个镇衙站你这边是远远不够的。你得想清楚,荣府在荣县盘踞了近百年,来渝州府也有几十年了,府上的枝叶早已渗进了荣县的角角落落。今日她只是从你跟前走过去,明日呢?往后呢?”
孙大人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但那默认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蒋书办也敛了笑,正过身子,压低声音对江宛解释道:“说起来,那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大人当年过了乡试,虽在同届考生里算不得数一数二的拔尖,可也中规中矩,不曾跌过名次。
他盯着那个缓缓移动的背影,唇角微动。
心里的热乎劲儿还没退,忽然听得身后茶肆竹帘“哗啦”一声响。
江宛不爱听这话,立即出声反驳道:“承她恩情的又不是我,为何来惹我?她若觉得江家该感恩戴德,大可以去找江明义说,何必在我面前摆这谱?”
周祈山在后院摆好了茶几、小凳,小禾烧的茶汤、备的小食也送了过来。
若真是无干系的陌路人,这仇怨结了也就结了,出来混的谁没几个对头?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诧异和感慨的复杂口吻对孙大人说道:“那不是荣府的夫人吗?早些年出钱让您继续科举的那个。”
孙大人和蒋书办同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