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毛尖绿茶闲话荣府 江宛也(2/3)
他端了碗热姜茶过去,搁在她手边,低声道:“你写这些做什么?”
她抬手,轻轻推开周祈山的脸,“你别管什么张三李四了,总之,你且看着就是了。”
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禾,这两日也安静了不少,时常一个人望着街上行人发呆。
察觉到她赤裸裸的视线,周祈山耳尖微微泛了红,放下手里的物什,主动凑了过来。
他蹙起眉头,有些听不大明白。
这一来二去的,江宛收集到的家长里短和小道消息,已经堪比李家坳晾晒场的那一帮婶子了。
一句话,逗得周祈山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孩子间拌嘴的事。若真琢磨起来,也够两家撕破脸的。
见他主动问起,江宛也不藏着掖着。
邻桌几个船工正低声说着什么,他们本就嗓门粗犷,饶是有意压低了嗓子,江宛仍旧听得清楚。
知道的越多,越是觉得荣府并非是想象中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江宛垂着眼,慢慢嗑着南瓜子。
声音低低的,“你在看什么?”
再结合江宛从铺子里听来的偏门消息,他们把荣家最近的动线理得齐全。
谁让江记的东西实在,价格也公道呢?
但因临江、地方宽敞,一壶粗茶只要三文钱,跑船的、下力的,都爱在那里歇脚喝茶。
小二拎着壶粗茶上来,她摆摆手,要了壶稍微好点的毛尖,又点了一碟南瓜子、一碟盐炒花生,安安静静地坐着。
一张桌,一壶粗茶,能坐上半日,彼此间的消息就在茶碗间传来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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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江宛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把账簿重新合上,“想来是荣府出手了。”
便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江宛的耳廓,低低问道:“张三是谁?”
他轻咳一声,别开眼去,“你莫要打趣我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周祈山这几日确实没闲着,把渝州府上下十几个码头的船工歇脚处走了个遍。
“嗯。”江宛理了理袖口,抬头看他,“你留在铺子里看家,别让小禾一个人待着。她前两日受了寒,仔细别再吹了风。”
他话少,耳朵却灵。
周祈山见江宛白日里仍是悠闲地拨弄算盘珠子,到了晚间却总伏在灯下写写画画,纸上密密麻麻列着船家姓名、靠岸时辰、惯去的茶摊酒肆。
江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我写的不都是你每天跑来的消息?”
“先前去榷货场定的那批干海带,临到该送货上门的时候,来人说海带出了问题。城北那家食肆,说好的要订的菌菇酱,昨儿晚间也支支吾吾地回了话,说不要了。
日子没有因为余氏的离开而停下脚步,照旧往前走。
她翻开账簿,曲指敲了敲上头的几行细密的小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周祈山送了货回来,见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攥紧了手里的麻绳。
竹篾为墙,茅草覆顶。
江宛接了,笑着眨了眨眼,“我又不是去喝茶的,和沈家嫂子约好了,过去摆摆龙门阵。”
杂货铺的生意谈不上日进斗金,却也让隔壁茶肆的小二不敢再轻易嘲笑。
我们只消把这由头递到那些船家耳朵里,总有人会替我们出手的。
周祈山极为自然地叠起袖口,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捏起肩膀来,动作熟稔又温柔,“你是打算找荣府的对家合作?可是我们无权无势的,想来也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周祈山手上动作一停。
接下来的两日,杂货铺的生意照常做着。
周祈山抬眼,直视着她的眸子,“你想怎么做?说出来,我去做。”
看着刚送走客人的周祈山,江宛无聊地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他好看的侧颜出神。
双手往膝盖上一撑,神色认真道:“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们不是荣府的对手,但荣府总归是有对手的。老是这么被她压着,心里堵得慌,总要给她添个堵才舒服。”
“不用给什么。”江宛眯着眼睛,一脸享受,“找人传荣府的闲话就行了。听说荣家的小少爷最近在学堂里和官家少爷打了起来,气头上说了些不好听的浑话。
江宛将那纸折好,掖进账簿,“明日我去趟望江楼。”
江宛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端着凳子,主动坐在了周祈山面前。
铺子里少了余氏忙前忙后的身影和温温软软的念叨,着实清冷了不少。
既然迟迟没有动真格,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就是还没把她放在眼里。留着,当只小猫儿似的时不时逗弄一下。
“看我家相公。”江宛回答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有收敛嗓门的意思,嘴角还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周祈山抿了抿嘴,取下荷包递了过去,带着些置气的意思,“买壶好茶。”
江宛耳根倏地一热,方才那股沉着冷静的劲儿霎时间散了大半。
江宛深吸口气,站直身子,目光沉了沉,“老这么避着,也不是个办法。”
渝州府这么大,荣府若是个手眼通天的,早就下狠手赶尽杀绝了,不至于拖拖拉拉到现在。
问他们缘由,他们就摆着手说‘惹不起’。”
翌日晌午后,江宛翻出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整个人看着清爽得体,又不扎眼。
望江楼,江宛寻了院子中间的位置坐下。
再说了,哪有人甩张三出来,你就丢王炸的?”
左邻右舍渐渐都混熟了脸,买菜打油的、挑针头线脑的,都爱往江记杂货铺拐一脚。
周祈山抿唇,“榷货场那边我再去多问几家。城北的事暂时放下吧,食肆这么多,我多去跑跑,总能找到愿意跟我们做生意的。”
望江楼说是楼,其实不过是码头边搭出来的几间敞篷。
“你不打算带我?”
船工们坐在石阶上骂东家时的抱怨,脚夫们杵着棒棒啃炊饼时的闲话,还有那些小商贩彼此间传递的八卦。他都一字不漏地收着,整理好后往江宛面前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