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二道烧酒烈孙大人荐酒 揣着从(2/2)

    市井之中,寻常人家最常饮的不过是米酒和黄酒而已。

    她原本计划着,这酒被孙大人带回去,介绍给几个老友,周家就做这“口口相传”的生意。

    可他没撂碗,反而攥紧了碗沿,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硬生生把那股子冲劲儿顶住了。

    辣意从舌尖炸开,一路烧过咽喉,直直坠入胃里。

    江宛迎着他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先自家存着,再酿两批看看。等酿法更稳了、大人安排妥当了,觉得成,我想着在镇上开个小作坊。”

    更莫说这二道烧的烧酒,酒精度数直接翻倍。

    不卑不亢,说出了孙大人的心声。

    孙大人目光炯炯地看着江宛,语气里带着少有的郑重,“头道酒喝的是个‘顺’字,入口柔,落肚稳。这二道烧酒,喝的是个‘劲’字。

    “波”的一声抽响。

    连收拾碗筷的动作,都更麻利了些。

    夜色从门外漫了进来,众人把酒言欢,太过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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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本太高、利太薄。

    堂屋里静了一瞬。

    江宛有些无法融入,索性推开后门,朝蚕室走去。

    对江宛、对整个周家、对整个永兴镇而言,都是莫大的荣誉。

    烧酒的酒精度数,已经在那黄酒之上了。

    若说米酒只有度的酒精度,黄酒便能达到十度。

    她顿了顿,狡黠地眨了眨眼,“这酒可不比先前那碗,蒋书办若是酒量浅,可要悠着点喝。”

    她一个小小商贩,不曾拜过商会大门,不曾交过份子钱,就敢直接绕过那帮盘根错节的叔爷们,把酒递了上去。

    酒气挟着高粱米的清香,带着锋芒,不由分说地闯进每个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靠边一点,放地上就行,小心着……”

    在余氏的低声叮嘱下,酒罐稳稳落在江宛脚边。

    作者有话说:

    旁边梓州路那一坨全是酿酒的正店,离得近,工艺成熟,何至于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一方水土养一方酒,各有各的路数,不能这么比。”

    好不容易坐稳,委屈屈地在江宛耳边告状,“嫂子,这酒会打人……”

    酿二道烧酒不难,难的是粮食的损耗。

    小禾被这股酒气冲得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没摔倒在地。

    她收回思绪,扭头看向孙大人。

    江宛弯下腰,一手掐住罐颈,一手握住木塞,猛地一发力。

    “孙大人。”江宛喊醒他,取出一小勺清亮的液体,倒入碗中,“尝尝?”

    后者立马会意,拍了拍周祥贵的肩膀,示意他别被凳子撬飞后,才起身朝灶房走去。

    说罢一饮而尽,半点未剩。

    同样五斗高粱,头道出酒六成,二道只剩三成!

    江宛也微微屏住了呼吸,“孙大人觉得这酒,有销头吗?”

    烧酒价贵,易上头。酿造工艺也更为繁复,非殷实之家不敢轻易尝试。

    碗刚一离唇,他便忍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眉心狠狠拧作一团,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誉之下,全是针锋相对。

    孙大人眼睛一亮,捏起碟子里一颗煸得干香酥脆的黄豆,“嘎嘣”一声咬下,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嚯!”

    目视周家父子送孙大人和蒋书办离开后,江宛心里的悸动,却迟迟不肯褪去。

    余氏一脚踹开地上的小石子,双手托在罐子底下,亦步亦趋地往后退着。

    蒋书办下意识收敛鼻翼,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过喝口水的功夫,周祈山端着一只窄口酒罐走了出来。

    继续往下烧,也就是多次提纯蒸馏下,没准真能搞出四五十度的高度粮食酒来,那可真就是整个渝州府的头一遭了……

    可偏偏,只有这二道酒才能称得上一个“劲”字。

    江宛下午壮着胆子浅尝过一口,按照她的经验估算,这坛酒少说也得有个二十来度了。

    “好家伙……”他咂了咂嘴,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像是怕惊扰了嘴里那股还在游走的余韵,“这酒有劲儿啊!”

    那酒罐约莫十来斤的容量,坛身乌褐,封口用木塞堵得严严实实。

    她这话说得敞亮又顺耳。

    他顿了顿,又端起碗来,呷了半口含在嘴里,让酒液在齿颊间流过一遍才缓缓咽下。“而且这酒后头不窜,不往脑门子上顶,落到胃里暖乎乎的,好酒啊……”

    这无异于是在戏台子底下,抢了班主的锣。

    “这酒你打算怎么办?就自家卖,还是往其它地方送?”

    对方已经被这浓郁的酒香,熏得眯起了眼睛。他呼吸轻抽缓放,面上的皱纹都被这酒气“烫”得舒展开来,整个人松弛而沉浸……

    等劲儿过去了,留下的就是粮食的甜,绵得很,久久不散。”

    孙大人神色微敛,屏息凝声。

    烈!

    孙大人听得舒坦,端起碗来,冲她举了举,“就冲你这句话,我再喝一碗。”

    这酒要被孙大人带到府城去了。

    枪打出头鸟。

    他脸上露出少有的惊疑之色,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宛,“这酒……怎么会如此的烈?!”

    江宛抽了抽嘴角,怀疑这老头就是馋酒来着,刚坐下这一会儿的功夫,一碗酒就直接没了……

    他抬眼看向江宛,目光里多了一层琢磨不透的深意,“这酒藏着掖着太可惜了,下个月府里来人巡查,若能带着这酒,兴许……能替我们镇子争口气。”

    霎时间,一股比先前浓郁数倍的酒气,如泄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顷刻就将先前桌上那碗头道烧酒的香气,冲得淡若无物。

    余氏和小禾为自家酿酒,头一遭就能被大人赏识,而兴奋不已。

    江宛施施然一笑,把木塞搁在桌上,“寻常烧酒,烧一回酒味就足了。这是烧了二回的酒,把头道酒再上甑蒸一遍,可不烈吗?”

    他定定地看着那碗烧酒,看了足足好几息,随即端起碗来,没有像方才那样小口抿,而是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

    蒋书办被他这副模样唬得把刚端起的碗又悄悄搁了回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大人的脸,想看个后续。

    蛮横不讲理的烈!

    无

    等孙大人空碗,江宛这才不动声色地朝周祈山递了个眼神。

    温和绵软,老少皆宜。

    渝州商会的老爷们也不是不会做,而是不肯做。

    喉头滚了两滚,待那口烈酒彻底落肚,他才长出一口气,眼眶竟被激得微微泛了红。

    “嘶——”孙大人吸了口气。

    孙大人迫切地想让永兴镇露头,她能理解。可江宛担心自己接不住啊。

    孙大人摇了摇头,沉吟着说:“开作坊的事,得缓缓。但这坛酒,我要带一壶回衙里。”

    他把碗举到眼前,低着头看了半晌。

    可……

    蒋书办嘴里嚼着嘎吱脆响的猪耳朵,不解地望着周祈山离开的背影,“这是做什么去了?饭还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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