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顶级名媛(2/2)

    潜台词：烦死了，别吵吵了。

    玄衫人已直身朝我走来，几步便到了近前。宫灯侧光将他面容映得清晰。

    就在这时，“嗒、嗒”几声脆响，像是小石子儿在冰面蹦跳。

    “晋王殿下——！”

    “正是。”他垂眼看了看掌中玉佩，指腹抹去水渍，动作不紧不慢。

    又是他！

    “原来是贺公府上的萧姑娘。”他点了点头，“贺公忠勇，教女有方。”

    四目相对，他眼里明明白白闪过一丝讶异，好像也没料到会是我。不过这份讶异也说明，他记得我，而且认出来了。

    “是巧。”他顺着我的话，目光却还钉在我脸上，没挪开，“那夜仓促，未来得及请教姑娘芳名。不知今日，可否告知？”

    这些年我早就学会藏拙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猛地冲上头顶。

    冰水刺得指骨发麻，激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直接，又这么自然。

    他已经稳稳拿回了玉佩，那点暖意也随之离开。

    声音温温和和，还带着点玩笑的意思。

    不愧是未来要当皇帝的人。

    我正想着这番没滋没味的客套总算到头，可以找借口溜了，远处忽然传来内侍略尖、却足够清晰的喊声：

    这也……太巧了吧！

    眼神挺好，记性也不错。

    真想现在就给她套个麻袋，拖到没人的巷子里，让她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我低头看，一枚羊脂白的物件在薄冰上溜溜打转，越转越快，竟不偏不倚直冲我脚边滚来！

    我知道，这时候再装傻充愣，反倒显得可疑。

    温的，碰上了冰的。

    我拎着裙摆沿回廊疾走，直到身后殿内的喧嚣丝竹听不见了，才在一条僻静穿廊边刹住脚。廊外是个小水池，半边覆着薄冰，半边水色沉沉，映着廊下几盏孤灯和天边疏星。

    此刻，他也看清了我。

    说完，不等她们反应，我转身就走，径直朝着人少的侧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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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指尖碰到玉佩，也碰到我冻得发红、还沾着水珠的手指时——

    那玉佩“咔”地轻响，停在我身前半尺。一半压在冰上，另一半已浸入冰窟边缘的冷水，眼瞅要滑进去。

    一是不想给贺伯伯惹麻烦，他护着我已是不易。二来……我清楚自己那倒霉催的“未来”，越不起眼，才越安全。

    电光石火间，我下意识蹲身，右手飞快穿过冰水边缘，指尖一勾一捞，将玉佩攥在手中。

    “姑娘看着……”他没走开，反而像是随口闲聊，可那目光却沉甸甸地压在我脸上，“甚是面熟。上元那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气象开阔，令人难忘。”

    “原来是公子。”我把声音稍微提亮了些，让语调听起来轻快，“那夜灯火晃眼，人又多，匆匆忙忙的，没瞧真切。今日竟在这儿遇上，真是……”我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巧了。”

    他挑明了。

    薛静姝那点伎俩，年年翻来覆去，我要是次次都接招，才是真傻。

    那张脸……

    “里头闷得慌，我出去透透气。”

    “萧姐姐怎么不说话？”薛静姝的声音再次插入，带着刻意的不解，“可是妹妹哪里说得不对，惹姐姐不高兴了？”

    他伸手来接。

    问得直接，但也合情合理。

    我捏着那湿漉漉的玉佩直起身，刚想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没公德心，正撞上一双看过来的眼睛。

    那股陌生的暖意透过冰凉的皮肤传来，存在感强得吓人，激得我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蜷。

    我对着黑沉沉的池水，长长吐了口气。

    “公子，可是你的玉佩？”

    再抬眼看向我时，嘴角已经勾起一点极淡、却足够清晰的弧度，“多谢姑娘，这玉佩倒是有灵性，专挑姑娘脚边滚。”

    杨广。

    我心里警钟咣咣乱敲，脸上却不敢露半分，只把手里的玉佩往前递了递，语气尽量平常，甚至带了点刚做完一件小事的平淡。

    我微微屈膝，姿态规矩，答得清楚：“家父萧岿。小女如今蒙贺弼将军抚养，暂居贺府。”

    “举手之劳。”我垂下眼皮，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把又湿又冷的手指飞快缩回袖子里，想捂捂。

    没什么好瞒的，我这身份在长安不是秘密。

    她眨着眼，神情无辜，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殿外寒风劈面，激得我浑身一哆嗦，心口那点烦躁倒是浇灭了不少。

    我深吸一口气，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站了起来。

    他走近几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清冽的松木气。

    他也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跳动的宫灯光里，显得温润。

    我呼吸一滞。

    于是我抬起眼，脸上适时地堆起恰到好处的“恍然”，甚至还努力挤出一点点“他乡遇故知”的浅笑，尽管我心里除了“麻烦来了”四个大字，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