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柔软如云的梦(2/3)

    “啊——”

    意识到心里在想什么后，裴疏雨有些怔神。

    和他牵着手站在这面巨大的水族缸前，生锈的感官缓缓运转，一种比快乐更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一刻他不想过去，不想将来，不自怨自艾，不困于生死的意义中，只需要脑袋空空地享受这一份静谧就好。

    章斐思考了一会儿：“其实我有个地方很想去，大阪海游馆，就是水族馆，里面有两条鲸鲨还挺有名的，你想去吗？”

    “我知道，不去看动物表演对吧，我也原本不打算去看来着，小时候去过一次，国内一个小海洋馆，里面的虎鲸背鳍都塌得快贴到背上了，可怜得要命，后面我就没怎么再去过水族馆了。”

    “可惜哥斯拉记错地方了。”裴疏雨说。

    “哥，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啊？要不我们别待在这里了？”

    “猫？”

    一提这个章斐就来劲儿了，接下来回酒店的路上嘴皮子就没休息过，裴疏雨静静地听着，偶尔插话。

    第二天他们按照计划坐车到大阪海游馆，恰巧是工作日，馆内人不是很多，两人直奔太平洋缸看鲸鲨。

    缸里有一雌一雄两条，雄鲨叫kai，雌鲨叫you，翻译过来正好是海游两个字。

    正想着，手背上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裴疏雨偏过头，在漫天水光中看见章斐的笑脸。

    说到一半，话题又拐到裴疏雨身上，章斐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裴疏雨弯起眼笑了笑，章斐趁此机会火速掏出手机把这张笑脸拍了下来。

    就算是违心的，他也好久没这么想过了，可现在这句话不是假的，章斐让他有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裴疏雨拍了很多广告牌的照片，章斐一张张翻过去，惊叹：“哥，你可以去当摄影师啊，这几张构图绝了，快发我，我要发朋友圈。”

    心斋桥到处都是人，他们在格力高小人广告和通天阁下拍了照，这是一座像五颜六色的方块堆积起来的城市，白日板正，夜晚却弥漫出一股颓靡的味道。

    “不是，你像那个chatgpt啊，我就在这不紧不慢地接住你，接住你的所有想法，你知不知道这个梗啊？其实哥你有时候真的挺人机的。“

    他以前的老师总说他性子太淡，未来除了纹身这件事很难和人打交道，裴疏雨不认同这句话，他只想人如其名，自然下落到自己该降落到的位置，这场雨独自下了好几年，但好在还会有人愿意撑开伞来接纳他。

    裴疏雨沉默着没说话。

    裴疏雨莫名又想到章斐，想起那天他们在宠物医院旁边的小道里接吻，那时下着雨的天空也是这样模糊的颜色。

    章斐只好握紧他的手，往旁边的水母馆走。这里的光线更暗，连脚下的路都有点看不清，万千水母在黑暗的水缸里随波逐流，像开在海底的花，相当漂亮的景色。

    章斐有些后悔没把行李箱里的d拿出来，他们俩应该多拍几张照当作纪念。

    “哥斯拉？哥斯拉雕塑不在这条街上吗？”

    “乌龟？”

    章斐原本是想让裴疏雨给他在鲸鲨前拍张照片，结果刚露出笑没多久，他就发现裴疏雨藏在鸭舌帽底下的眼睛有些发红，他吓了一跳。

    “有些动物出生在野外，家也在野外，强行剥夺他们的生存环境就跟以前的奴隶制没什么区别，哥，我跟你说，虎鲸这种动物超级聪明的”

    蓝色，可以联想到很多——傍晚从透明伞下往上看的天幕，掀起白沫的海水，和早晨五点弥漫在城市上空的雾气。但可惜的是，纹身的墨水没办法调出纯正的克莱因蓝，无法被驯服的颜色，总是让人向往的。

    他来不及评价这场雨是否逼仄，被困在章斐的吻里心跳如雷，只想对小心翼翼捧着自己脸的那个人说我爱你。

    “不是，没那么慢。”

    但章斐怕裴疏雨在光线这么暗的地方会感到压抑，正想把人拉出去，裴疏雨却反握了一下他的手，朝最里面的水缸指了指。

    活着真好。

    章斐拖长调子，非常心有灵犀地意会到了裴疏雨这句话里的意思，原来他们有一样的想法。

    如果哪天章斐真要问裴疏雨为什么答应和他在一起的理由来，裴疏雨大概能认真写下一页纸。

    那座水缸里只有一只海刺水母，没有骨骼，却撑出了一整片缓慢的光。水母的触手极细极长，沿着伞盖边缘流淌，一张一翕，像一盏熄灭了火焰的琉璃灯，细细碎碎地洒在缸底。

    “在歌舞伎町中央大街上，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或者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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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温柔的克莱因蓝调包围，裴疏雨喟叹一声，反复眨了眨眼，觉得能一直住在这里也不错。

    裴疏雨答应得很爽快：“可以，但是海豚、虎鲸表演就算了吧。”

    不仅是感情在做决定，他们的相性也很好，章斐爱说话，而裴疏雨喜欢当一个倾听者，e人和i人在一起从不会冷场。

    章斐还没见过这么大、触须这么长的水母，一时都忘了说话，被裴疏雨推着往前走，直到和这只水母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