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给薄引鹤的酒(1/1)

    第69章 给薄引鹤的酒

    出门前,薄引鹤把池漪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帽子一样不落,唯恐透点风就把池漪吹倒了。

    以至于在大降温的天气预警里,池漪甚至有点出汗。

    二人站在了dionys门口前。

    池漪抬起头,看着熟悉的雕花铁门牌和红砖墙,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离开酒吧的这几天里,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

    正在这时,酒吧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关越越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拎着巨大一袋食材,正要往外走。

    她的余光见着面前有人,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池漪和关越越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池漪:“你、你下班了吗?我帮你提……”

    说着,池漪伸手想接过关越越的袋子。

    关越越往旁边避了避,没让他提,上上下下看池漪。

    “我来吧,挺沉的。你身体好了?那个车祸……呃,什么情况?”

    池漪:“我运气好,只受了点皮外伤。”

    关越越:“那就好。”

    一阵冷风卷过,两个人相对无言,不知道说什么。

    池漪和关越越之间尴尬的气氛,简直像这手里的袋子,提着也不是,放地上也不是。

    这血缘关系没什么美好的记忆,反而横亘在二人间,蒙上层塑料袋一样的隔膜,让原本清晰的友情变得模糊不明。

    薄引鹤手掌托在池漪背后,出声打破沉寂。

    “风大,进去说。”

    新晋姐弟的两人才回神一样,颇为僵硬地一前一后往酒吧里走。

    大门再次被推动,风铃声“叮铃”一响。

    门边擦桌子的何卿抬起头,正拖地的店员也看向门边,随后,正抱着货品入库的店员也扭头朝向大门。

    一群人由近及远,此起彼伏,像向日葵一样转头看向门边来客,嘴巴全都渐渐张大。

    何卿上上下下看着池漪,发现池漪并无异样,甚至气色不错,提了数日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池老板。你……我以为……你身体恢复了?”

    他们得知了池漪出车祸的消息,吓都要吓死了,本来想今天下午就去医院想办法探望池漪。

    结果,池漪活蹦乱跳地回到了酒吧门口。

    池漪慢慢冲大家深鞠躬。

    “本来也只是皮外伤。抱歉,这段时间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在网上舆论乱飞的这段时间里,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挤在dionys酒吧外探头探脑,试图拍到些能博眼球的照片。

    多亏了店员们态度够强硬,才挡住了这些人。

    安静的气氛很快被热络冲散。

    “这说的什么话!”

    “应该的应该的!我还想在这留到退休呢,当然得好好干了!”

    “得给池老板接风洗尘。”

    何卿絮絮叨叨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最近店里一切正常,大家都很想你,天天有熟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好多人说支持你继续比赛,让你千万别退赛……”

    池漪听着熟悉的念叨,心脏终于落到了实处,有种一切终于回归正轨的安心感。

    只进酒吧的这几步路,池漪便频频回头看薄引鹤。

    他依次向薄引鹤介绍店员:

    “薄叔叔,这位是何卿。这位是孟姐。这位是张哥,这位是……”

    店员脸上表情自然,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其实他们早就认识薄引鹤了,甚至都是经过了货真价实的boss直聘——除了何卿以外,每个店员都是薄引鹤亲自面试过的。

    池漪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

    介绍完店员,池漪视线越过众人,看向走进后厨的关越越。

    他明显有些紧张了,无意识用拇指指甲住掌心。

    薄引鹤低垂的眼眸里透着温柔,拍拍池漪的腰。

    “去吧。你们两个聊一聊,我就坐在外面。”

    ……

    后厨里。

    关越越背对着门口,抱臂靠在桌台边,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臂弯。

    池漪站定在她身后几米处。

    “谢谢你。”

    关越越语气平静,两肩有些不明显地紧绷:

    “谢什么。要不是你叔叔的律师帮我收集证据,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向那对狗男女报仇。”

    池漪沉默了很久,没头没尾小声问:

    “现在会疼吗?”

    关越越微微偏过脸,瞥见眼池漪发红的眼眶。假装没看见。

    “早就不疼了。”

    关越越身上有很多疤,像白桦树,曾经砍掉的某部分精神怒目圆睁,又随着身体长大而横斜着愈合,狭长的伤疤被撑开,慢慢变淡,无数个眼睛慢慢闭上。

    她总说自己学历不够。

    可她其实很聪明,十几岁时便偷偷保存了生父生母的家暴录音和她自己被打伤的照片,拍下了生父欠赌债的证据,上传到了谁也不知道的账号上。

    如今,她的生父生母畏罪潜逃、音讯全无,连警察都找不到他们。

    但他们这辈子都没法再翻身了。

    池漪还有些不放心:“你去医院检查过旧伤吗?”

    关越越:“刚查了,命大,没啥问题。”

    池漪往前走了几步,又靠回去,眼睫低垂,鞋尖在地上蹭了蹭。

    “你愿意继续在这里工作吗?我想问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不是要干预你的决定……要是有自己的计划也很好。”

    关越越没回答。

    许久后,池漪声音带着鼻音,小声说:“对不起。”

    关越越留在那个家里,独自经历了那么多事。

    池漪从来不知道。

    关越越其实是在走神。

    她听见池漪快哭了,这才一下子回过神。

    关越越的语气带上些无可奈何,戳戳池漪肩膀。

    “你玩过人生模拟器吗?如果投胎前也有的选,一局定生死,那谁都不会选择被遗弃。我留在那个家里起码能混口饭,你活下来纯属运气好,谁也不欠谁的,道歉个什么劲?”

    池漪提起闷热的围巾,默默藏住脸。

    关越越这辈子就没哄过小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

    她记忆里的那个亲弟弟从小就像反社会人格,而眼前这个弟弟一戳就哭。

    这哪里是双胞胎,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池漪和另一个弟弟完全不一样,关越越心里的别扭才被稍微冲淡。

    关越越:“你先别哭。吃饭了吗?没吃我给你煮碗馄饨。”

    说着,她往后厨另一边走去,给池漪留出整理情绪的空间。

    可还没迈出一步,关越越袖口就被拽住了。

    “……姐姐。”

    池漪的声音微不可闻,这两个字几乎是刚脱出口就收了回去,反倒是补救的慌乱声音更大。

    “……或、或者还是叫关老板。”

    关越越许久没说话。

    姐姐。

    她血缘关系上的亲人拿这两个字吸血,所以她极其讨厌这个身份。

    但或许是因为原本就和池漪关系不错,又或许是因为她心底清楚,池漪不会以这两个字为由抢走她的什么东西。

    所以,关越越心里居然没什么反感。

    说不定……如果池漪真的在那个家庭里长大,关越越可能会在离家出走的时候,就拉着池漪的手,一起逃出家门。

    关越越只说:“我现在不是关老板了。”

    池漪紧张到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的……嗯。那你还愿意继续留下来工作吗?”

    关越越:“有人建议我去读个大学本科……但我还没想好。先不说能不能考上,就算考上了也耽误工作。而且我已经28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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