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找朋友 房间里的肉(2/2)

    “挨间寻找，找到您的朋友后，把三角符上的红绳绑到她食指上，您拿着三角符牵引它出来即可。”

    素衣少女眉头轻拢，心中斟酌——她不能对客人撒谎，但也不想带荷濯茗去往生魂聚集之处。

    因为抛下朋友是可耻的行为。

    深夜的神宫正殿内居然空无一人，只有虚幻飘忽的白影不断从深处一扇小门内走出来。

    “您看见那道小门了吗？”

    那股痛意来得尖锐又突然，青年两腿一软跪倒在荷濯茗面前。

    荷濯茗睁大眼睛：“他们什么时候去找？”

    她迟疑片刻，还是将话说完，道：“您是梨园的客人，即使是神宫内侍奉殿下的生魂，也不会冒犯您的。”

    她从衣袖中取出一枚赤红色三角符，三角符上缠着一根红线。

    虽然怕得要命，荷濯茗却一点也没有转身跑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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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鲤水。

    荷濯茗动作停下，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灯笼光所照亮的那张脸——白光幽幽摇曳，那张温柔可亲的脸庞闭着眼睛正在沉睡。

    有线索就好办，荷濯茗连忙答应，跟着素衣少女一同穿过甬道，行至正殿。

    但正如素衣少女所嘱咐的一样，她提着灯笼，那些白影就完全当她不存在了，就连她从白影中间穿过去，它们也没有转动自己被雾气覆盖的脑袋，去看一眼荷濯茗。

    素衣少女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虽然那些宗门弟子刚才说话时咄咄逼人，但当海棠树从青年身体里长出来的时候，荷濯茗并没有感觉到一种出气的轻快，只有惊悚和恶心，像一条毛毛虫爬在她的心脏上。

    荷濯茗鼓起勇气，在一片冰冷的白雾中逆行，穿过小门——门后果然有许多房间，气温也变得更低更冷，冻得她不停发抖，掌心和后背却又因为过度紧张与害怕而不停的往外冒冷汗，浸得里衣湿漉漉贴着皮肤。

    紧接着，树枝从他全身的孔窍内生长出来，贯穿皮肉——随着轻微的炸裂声，一颗海棠数秒扎根生长，树干上粘着皮肉骨骼。

    荷濯茗接过手帕擦嘴，声音虚弱：“谢谢……”

    素衣少女：“您只需要逆着生魂群，进到那扇门里，就可以看见许多房间，推开房门进去，您会看见每间房里都有人在熟睡，但您不必害怕，眼下正是生魂前往神龛供奉的时间，房间里的肉身都是空壳，只是活着的尸体罢了。”

    她牙齿不禁微微打战，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大踏步走了进去。

    她先打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小心翼翼往里看——里面看起来有点像古代版宿舍，并排摆放有六张床铺，每张床铺上都躺着一个人。

    荷濯茗点头。

    “这个……”素衣少女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不是玄花洞弟子，不清楚他们会怎么安排呢。”

    其余宗门弟子沉默，片刻后，竟全都同素衣少女一样低下头去，轻声诵念。

    房间里的肉身都是空壳，只是活着的尸体罢了。

    素衣少女回答：“它们刚刚离开主殿去外面抓人，就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它们不敢也不会一直耽误时间，守在里面。而且……”

    素衣少女微笑：“您是梨园的客人，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夜很深了，我送您回主殿吧？”

    荷濯茗自己一往深了琢磨，自己吓得自己眼泪长流。她又不敢哭出声音来，用袖子胡乱往脸上擦了擦，不敢再看鲤水，赶紧去看其他躺着的人。

    荷濯茗想到那个很厉害的白影，心下忐忑，问：“要是抓走我朋友的白影还守在她身边怎么办？”

    荷濯茗见她不说话，着急的催促：“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跪地的青年骤然捂住自己喉咙，表情狰狞的伏地呕吐，干呕声打断了荷濯茗的话，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我是乐师，不好进入生魂地界，所以不能陪您进去了，抱歉。”

    素衣少女叹了口气，道：“您的朋友应该是被生魂带走了……我可以带您去生魂聚集之处，但我只能带您到入口那里，您看这样可以吗？”

    宗门弟子没有再提要带荷濯茗回去问话的事情，个个心有余悸的散开。

    陌生的脸，陌生的脸，陌生的……

    荷濯茗攥着手帕，迟疑半晌，道：“可是，我朋友——”

    转身面向主殿大门，她看见白日里空荡荡的大殿里浮满虚幻白影，每个白影面庞都被雾气遮挡。

    一种微妙的恶寒从足底攀爬到后背，荷濯茗耳边一下子又回响起素衣少女刚才叮嘱的话。

    因为面前少女并不是普通的客人——每个信奉地仙的人只要看见她，就能马上意识到：这是地仙带回来的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荷濯茗想到了林青云——林青云就在地仙手底下干活，说不定他以后也是这样的下场。想想对方可能会变成花肥，荷濯茗就很难过。

    荷濯茗举高白灯笼往那些人脸上照去，想看一下里面有没有许飞仙。

    就在他将将要碰到荷濯茗时，忽然足底一痛。

    荷濯茗感激的向她道谢，接过灯笼与三角符咒。

    这张脸的主人今天早上还给她梳过头发。

    荷濯茗连忙一避，急得要死，“你们能不能先管一下重点？我朋友现在消失了！她和那两只鬼一起在我面前不见了啊！你们先找……”

    里面飘着的白影实在是过于密集，荷濯茗走进去后根本就没有躲避的余地，迎面撞入那片飘忽的白色里；空气骤然变得冷幽起来，激得荷濯茗打了个寒战，浑身汗毛倒竖。

    她呆呆看着那棵树，好半晌，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头，荷濯茗跑到一边扶墙干呕。

    他呕出好大一滩血，吐出来的血里还有内脏碎片，和一些淡绿色清液。

    素衣少女：“玄花洞的人会去找她的。”

    他们的声音很轻很轻，落进荷濯茗耳朵里就像是很多细小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

    荷濯茗：“我们不可以去找吗？”

    月光照得树身上血迹闪闪发光。

    素衣少女将三角符和一盏白灯笼交给荷濯茗，认真叮嘱道：“您点上这盏灯笼，那些生魂便看不见您了。”

    其他宗门弟子脸色大变，不禁后退——素衣少女则虔诚的双手合十仰望舒展开的树冠，又缓缓低下头，嘴里轻声念着什么。

    荷濯茗已经见过黄觅波的脸，知道每一重雾气后面都是一张死人才会有的灰青脸庞。

    鲤水也是其中之一？肉身是空壳，空壳的意思是里面没有魂魄吗？要白影钻进去，‘活着的尸体’才能动起来？

    荷濯茗吐得头晕，好不容易止住干呕，抬头便见素衣少女递过来一方手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