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5)
这次真是鬼迷了心窍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事情了。
*
在超市的外面,排队等候的人依然排成了一条长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暖洋洋地烘着每个人的后背。篷房的隔音并不能掩盖住里面的喧闹声,反而让在外面的百姓更加心痒难耐。
之所以采取限流措施,一方面是超市里毕竟容纳人数还是有限的,其次,这也是备货组的强烈要求的,后面仓库一直都在忙碌备货,就怕货物被一扫而空,他们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大家拿着自己手里的小票,踮着脚尖一边看着前面的人数,一边等着下一批的入场。
孙太太当时掐着时间点,九点出门,原以为不会排很长的队伍,现在却在这队伍里排了整整半个时辰。
孙瑶站在她旁边,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后来就不行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娘,这都排了多久了?”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手都冻僵了。要不咱们回去吧?明天再来也行。”
“明天人更多。”孙太太不为所动。
这两天正好是周六、周日,大家都不上工。也因为上工和休息,所有人对于星期的概念接受得非常丝滑。
孙瑶哼了一声,把下巴往领子里缩了缩。她现在非常后悔,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答应陪她娘来逛超市了呢?在家里待着不舒坦吗?不过也好,正好可以看看那些漂亮的发饰,或许今晚可以用到
她在这边浮想联翩,孙太太看了一眼女儿的脸色,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疼。她伸手帮孙瑶理了理帽子,把耳朵给她捂严实了:“再等等,前面已经没多少人了。”
孙太太自己其实也觉得不适,在这冷风里吹了一个时辰,她脚底板又僵又麻,只能靠在裙子底下轻微跺脚来缓解一下。
这样的境遇下就不免想到了从前。要是放在以前在荻阳城的时候,她什么时候排过队?出门有轿子,买东西有人送到府上,走到哪儿都有人让路。现在倒好,堂堂县丞夫人,跟一群平民挤在一起排队,还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但想想,又算了。这地方就是这样,周王都被关起来了,她一个县丞夫人还能摆什么谱?况且,这超市里据说有好多好东西,为了这个多等一会儿也就认了。
终于,维持秩序的士兵喊道:“下一批!手里有票的往里走!一个接一个!”
孙太太精神一振,拉着孙瑶就往里走。
跨进超市大门的那一刻,孙瑶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娘”她喃喃地喊了一声,然后半晌才说出下一句,“好多货啊。”
孙太太也没说话。她站在门口,目光慢慢地扫过眼前的一切。
她就是个很爱逛街的人。当姑娘的那些年不太好出门,偷偷出来逛。嫁了人之后终于可以借着各种理由出门逛街,这些年,荻阳城乃至府城最好的绸缎庄、最好的首饰铺、最好的胭脂水粉店,她都是常客。就连州府最大的那家两层楼的南北杂货行,她也去过好几次。
去之前她就想过,超市超市,估计肯定会比那杂货行还要规模更大一些,因此就很期待。可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大,且特别。
整个篷房的空间特别高,没有柜台,没有伙计。高大的货架就那么敞开着,一排又一排地延伸到篷房的尽头。而且这里比她见过的任何杂货铺、首饰铺都要宽敞明亮,没有暗角。灯光让货架上的货物似乎都变得矜贵了几分。
海量的货品以分门别类的方式堆积在一起,给没有见过这一幕的人带来了非同凡响的视觉冲击力。
走过日用品区的时候,货架上的货物,标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瓶身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指印都没有。她可以很自在的自己去看去研究每一样货品的模样和信息。
这倒是很便利的一个做法。
孙太太想起自己在荻阳城的时候逛布庄,柜台上堆满了布匹,有的时候自己要看的花色还得让伙计从最底下抽出来,弄得满头灰,哪儿有这般整齐?
她们走过了日用品区,一转头便是专门卖首饰和发饰的货架前。
她和孙瑶的脚步直接就走不动了。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又一排的发夹、发箍、发绳和发簪。透明的塑料包装袋里,每一样东西都亮晶晶地反着光。有镶嵌着水钻的一字夹,在灯下闪烁着碎碎的银光;有仿珍珠的小发簪,圆润饱满的珠面透着淡淡的粉;还有各种颜色的亚克力发箍,宽边的、窄边的、磨砂的、亮面的,每一只都像是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一样光滑剔透,没有任何毛刺。
纯正义乌货。
“娘,你看看这个。”孙瑶拿起一只镶嵌水钻的发夹,轻轻在指尖转了一下,惊喜极了。
灯光透过水钻的切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比金簪子在太阳底下的光泽还要耀眼。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眼睛里终于亮了起来,不像在门口排队时那般不耐烦了。
她又拿起一只仿珍珠发簪,凑近了仔细端详。那珍珠的表面光洁得几乎能照出人的脸,每一颗的大小和形状都一模一样,串在簪杆上整整齐齐。要知道在荻阳城,这样成色的珍珠那得是东海上等货了,一颗就要好几两银子,还得托人去江南采买。可这里就这么随便地挂在货架上,标签上写着:一工分。
“只要一个工分?”孙瑶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标签翻过来看了一遍,确实写的是一个工分。
“这个呢?”她又拿起一个精致的发箍,标签上写的是两个工分。旁边一排五颜六色的发绳,更是一大把才一个工分。
这么便宜的吗?
工业时代物美价廉的流水线制品,对于手工业时代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孙太太在旁边看着女儿的脸色从惊讶变成欢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自己也拿起一只仿珍珠发簪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了回去。她到底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和年轻姑娘一样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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