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沈琦云和金秀秀早就到了，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金秀秀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对什么都感兴趣。沈琦云则显得沉稳许多，她端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高台。

    “啧，挑粪的也来了”

    “可不是！”黄婶子有些惊讶，“我听说杨家不是跟彭通勾结，抓了小孩吗？怎么他家这些人竟然都被放出来了？”

    另一边，老王头带着几个儿子也来了。他们找了个空地坐下，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赵婶子叹了口气：“许是仙人们心善，只抓了那些主犯，没牵连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借着这个机会，我也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社区的一些负责人。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这些人会保障整个社区的运转，也会和大家打很多交道。

    无他，老王头是城中大家都认识的倒夜香的，俗称挑粪工。虽然大家平日里都依赖着他的劳动，但却也嫌弃着他，连走路都绕着他家走。老王头几个儿子除了老大之外，至今都没娶上媳妇。

    “就是那个杨家？”赵婶子不认识杨家人，但知道。

    “你怎么才来？”苏四问。

    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要丢饭碗了？

    老王头哼了一声，重新坐下，但心里还是憋着气。

    金秀秀瞥见了这一幕，撇了撇嘴，切了一声，小声对沈琦云说：“嫂嫂，您看她们”

    那玩意儿太好用了，一按按钮，哗啦一声，什么都冲走了，干净没味儿。老王头第一次用的时候，愣了半天。他干了半辈子挑粪的活儿，从来没想过粪还能这么处理。

    他以往是自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儿，但现在换了个全新的环境，逼得他不得不洗澡的时候，忽然就对气味开始敏感了起来。所以那些人嫌弃他的时候他是很不忿的——他这几日可是洗澡最勤快的！

    “喂喂喂各位荻阳城的乡亲们，晚上好。我是姚干事，负责咱们营房区的民政工作，现在也是安置区的主任。你们当中很多人应该都见过我，也认识我。”

    “大概便是这样了。”黄婶子认同地点了点，然后叹道：“那是真心善了。我以前有户邻居，巷子里都知道的和善人，从不和人脸红，也就做点小买卖谋生。结果就因为族中一个常年不来往的亲戚犯了事，被牵连到了，判了个流千里。哎，这可真是找谁说理去。”

    不远处，孙县丞的夫人和女儿也来了。她们一眼就看到了沈琦云和金秀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孙夫人拉了拉女儿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便转过身，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在离沈琦云她们很远的地方坐下了。

    她娘李氏去了巴市后，她便被安排在了育孤院，正巧苏四和三喜也都是她熟悉的。这几天下来，娘亲不在身边的担忧和害怕也因为有人陪伴而消散了不少，恢复了以往的活泼。

    姚干事，哦不，姚主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来，是想跟大家聊一聊。这段时间，大家从城里搬出来，住进了营房区，吃了食堂的饭，洗了热水澡，领了新衣裳。这些工作，都是咱们营区各个部门的同志们在忙活。”

    三人和其他认识的人一起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聊了会八卦之后，黄婶子眼尖，忽然拉了拉赵婶子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是杨家的人！”

    这段时间，李童生和苏四走得挺近。苏四管理孤儿营，需要人教孩子们认字，李童生闲着无事便主动去帮忙。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渐渐熟络起来。李童生觉得苏四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为人实在，做事勤快；苏四也觉得李童生心地善良，虽然有时候迂了些，但没有读书人的架子。

    李童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在帮人写登记条，耽搁了。”

    育孤院的孩子们见到李童生，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叫他“李先生”。

    “首先，庄梦白庄连长，目前是咱们营房区治安办公室的主任，负责营房的治安工作。”

    沈琦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她心里明白，孙家母女这是对她有了意见。这种时候，多说无益。她想到今天大会上要宣布的事情，手指也不由得绞紧了一些，哪还顾得上什么孙家。只怕孙家在今天会后也没那精力再来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不过，他心里还在愁着另一件事，那就是营区里那些冲水式洗手间。

    以后要是都用上这种洗手间，谁还需要挑粪工？他和儿子们靠什么吃饭？

    赵婶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群人坐在角落里，男女老少都有，大约十几口人。他们穿着朴素，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看上去很是低调。

    他腾地站起来，满是褶子的老脸涨得通红，声音洪亮：“说啥呢？我身上早没味儿了！这段时间洗澡洗得可勤了，一天一回！你们闻闻，可香！”

    台下闹哄哄的，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就在这时候，台子上那块巨大的黑漆漆的板子忽然亮了起来。

    李童生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几个小的呢？”

    老王头越想越愁，眉头拧成了疙瘩。

    菱娘嘴角露出一个小酒窝：“在院里睡呢，保育阿姨说他们太小了，就不来了。”

    他这一嗓子，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几个儿子有些尴尬，拉了拉他的袖子：“爹，您小点声”

    李童生匆匆赶来，他挤过人群，正四处张望找地方坐，就听见有人喊他：“李大哥！这边！”

    赵婶子和赵叔也来了，黄婶子跟他们在一起。黄婶子的儿媳在家带孩子没来——这是允许的，家里有幼儿需要照看的可以留人。

    是苏四。他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和育孤院的大孩子们坐在靠边的一片区域，身边还有菱娘和三喜。见李童生来了，他们连忙招手。李童生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在苏四身边坐下。

    紧接着，一个穿着行政夹克，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了台子。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走到台子中央，对着小盒子说了句话，声音立刻从台子两侧那些黑色匣子里传了出来，洪亮而清晰：

    老王头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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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又惊又奇，眼睛在姚干事和他手里的小盒子之间来回转。这仙家法器，居然能把人的声音变得这么大！

    “离远点，别沾上味儿。”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那块板子。板子亮得刺眼，上面出现了一行大字：“第一届荻阳城安置区社区大会”。

    也不单单只有俩婶子在讨论，其他人也是。不少打量、鄙夷、漠然的眼神落在了那片区域，杨家人似乎察觉到了，头垂得更低了，一副谨言慎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