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3)

    菱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使劲憋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三喜，在王府的时候，我知道你是在王府的书房里工作，应该看见了很多事情。”

    三喜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他低着头，不敢看王强林的眼睛。

    “你可以相信我们。”王强林继续说，“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是那些随便打骂人、随便把人当牲口使唤的人。这里也没有什么下人、奴隶，我们大家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权利活下去，有权利过好日子。”

    这几天一直负责李氏治疗方案的方医生也走了过来，蹲在菱娘另一边，说话很温和：“菱娘，你妈妈的肠子被堵住了，得要开刀取出来。咱们这儿没有开刀用的器械和条件，但是巴市有。去了那儿，你娘好起来的概率会大很多。”

    “但你不用担心。”他看着三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已经不在荻阳了，你现在在华夏。我们会保护你。那些伤害你的人不会有机会再来找你。”

    他害怕那些人的报复，害怕被骂叛主，害怕以后没有地方去。

    有人认为围城是种极端的情况，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而且发生的时期是在古代。那咱们是不是能用现代的法律去斩过去的罪恶？

    三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指尖发白。他想开口，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轻声说：“你听到了吗？大家都希望你能活下去，你还年轻，人生才刚开始，不要放弃啊。你不想好起来，看看那些伤害你们的人的下场吗？”

    宋琳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松了口气：“那也好，巴市确实比这个咱们这儿医疗条件好太多了。”

    陈主任说完，又检查了另外几个病人的情况，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另一边。

    随着这两天一些摸底排查工作的进展，他们发现重症病者比想象中的多。有像是李氏这样因为吃观音土和其他乱七八糟东西而造成的肠梗阻，有伤口未处理而感染的败血症，还有因为重度饥饿完全无法进食只能靠葡萄糖吊着，甚至是导致器官衰竭的，等等等等。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灯亮着，在地面上投下两个拉长的影子。

    他走到三喜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三喜齐平。

    陈主任回应宋琳的疑问：“嗯，明天一早就有车来接。你们今晚把那几位病人的病历整理好，该带的药品器械都准备好。到了那边，会有专门的团队接手。”

    三喜抬起头，眼圈红了。他看着王强林，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希望。

    菱娘把脸埋在她怀里，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科学家们还在评估两个时空交融的各种风险，出于安全以及保密的需求，出天坑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不是情况实在紧急，所有人都暂时留在这儿才是最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三喜的手心冒出了汗，嘴唇抿得发白。他想说，他真的很想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特别调查委员会是今天才临时成立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对荻阳城中的罪恶势力以及罪恶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清算。委员会的最高领导就是陈司令。而王强林在今天也被正式调入了委员会其下的行动组。

    宋琳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女子冰凉的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关节突出，皮肤上还有淡淡的淤青。她不知道这个女子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真正地“活”过来。

    庄梦白心里一酸，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菱娘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她听不懂“手术”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大概意思是治病。她手指紧了紧，小声问：“我不能跟着去吗？”

    “菱娘，你娘需要转到巴市去做手术。”庄梦白在菱娘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可能会和她分离一段时间，可以吗？”

    “我，我听话。”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但很坚定，“我在这里等娘回来。”

    “别担心。”王强林当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等他完全消化好这个问题后，他开口，“三喜，我知道你在害怕。你怕说出来会被人报复，怕以后没有活路。”

    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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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强林的声音很温和，但眼神很认真。他们现在在一间临时办公室里，说是办公室，当然其实是帐篷。这是属于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办公场所。

    “好孩子，”她说，“你娘会好起来的。放心，我们都会照顾好她。”

    这是法律上的看法。但其实对于庄梦白和王强林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他们的想法很朴素——如果这九千多人以后都要在现代生活的话，那里面的坏分子一定要被揪出来，不然容易对社会造成破坏。

    王强林：“那些人里面，我们想知道，在周王府里，你认识的或者是接触过的，哪些只是安安分分做事的仆从？还有哪些是真正鱼肉百姓、甚至触犯了刑法，呃，刑律，犯下大罪的？”

    但至少，现在她还活着。有人正在不计成本地抢救她。

    一些需要更加精密检测和手术以及送进icu的病症，这边已经处理不了了。医疗组经过讨论后决定把一部分重症患者送到巴市去。巴市那边已经为她们腾出了一整栋楼，部队已经接手了，全程隔离管理。

    于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现在开始不仅仅要清算围城时期，甚至是更久的时候的罪恶也都要被翻出来，前提是证据确凿。

    她顿了顿，看向宋琳：“对了，指挥部那边决定，把几个伤势特别重的转移到巴市的医院去。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

    关于这个委员会的成立，其实也是经过了一番唇枪舌剑的争辩。

    不过，在辩论了数轮之后，大家都倾向于肯定的答案。法律组的权威专家认为当荻阳城穿越到了现代之后，就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华夏的法律管辖范围，创造了新的社会契约。而且，有些罪行超越了时代的束缚，必须得到严惩。如果放弃追责，会损害现代法律的公信力。

    她安慰自己的年轻护士们。

    菱娘还是听不懂，但她看着方医生认真的眼神，又看看庄梦白，慢慢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好人，他们救了她和娘亲。他们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一些手术和检查需要用到的器械，这里根本没有。

    庄梦白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能去。那边还需要隔离。而且那边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你年纪小，受不了。”

    王强林也没有着急，只是耐心地等着。

    小周看着床上依然毫无反应的女子，轻声说：“希望她到了巴市，能慢慢好起来。”

    这似乎是个法律的伦理问题。

    宋琳愣了一下：“要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