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她看着眼前这一群已经焕然一新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荻阳百姓。

    连几个汉子都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连我爹娘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菱娘站在角落里，头发还滴着水，瘦小的身子裹在大毛巾里，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鸡。

    男女更衣室的另一头，都有人在发衣服。不是他们穿来的那些破旧的、散发着酸臭味的旧衣裳，是崭新的、厚实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冬衣，从秋衣秋裤到摇粒绒再到羽绒服，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码在长桌上，像一座小山。

    李童生在旁边战士的指导下笨拙地把拉链拉上，拉到最顶端，领子立起来，刚好护住脖子。整个人一下子暖和起来，从里到外，像是被一床大被子给搂住了。

    经过千年时间不过培育进化而成的棉种再加上现代化的纺织工艺共同造就的柔软秋衣秋裤，给了这些古代人不小的心灵震撼。

    如今，却连最是脏污的脚都能被舒舒服服的包裹着，温暖如春。

    洗完澡，大家裹着毛巾鱼贯走进旁边的更衣室。

    “这，这也是给咱们用的？”

    “进去吧，别堵着门口。”更衣室里的护士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小朋友？叫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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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蹲下身，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来，小朋友，坐这里来。”

    那婶子听了菱娘的话之后愣了一下，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喃喃道：“是啊，会越来越好的。”

    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这也是民政小组紧急从巴市调过来的，刚刚到就立刻被拿了一些到这里来。这些衣服都是基础款，不好看，但用料扎实。

    菱娘自从来到了这座军营之后，一些原本压在小小心灵上的沉重情绪便逐渐消散了。此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定。

    只要听那些仙人的话。

    “这衣裳真轻啊。”旁边一个老汉在掂自己那件，“比我那件破羊皮袄轻多了，可怎么这么暖和？”

    菱娘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蓬松的，软软的，带着一股干净的、淡淡的味道。

    老汉听不懂，但他也不问了。他只是把衣服穿好，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两只手插进兜里，站在那里，咧着嘴笑。活了快五十年，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李童生领了一件。

    “别怕，就是给你把头发吹干，不然这么冷的天容易感冒。”

    菱娘转过身去，脸上漾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认真地说：“婶子，以后咱们都能吃饱的。”

    一个婶子激动问出来：“庄队长，我们真的能留在这里吗？”

    软和到让他震惊。

    婶子们学得很认真，笨手笨脚的，但脸上都带着笑。

    “来，一人一件，按尺寸领。”发衣服的战士嗓门很大，但语气很温和，“先试一下，不合身的过来换。”

    所有人都穿上了新衣裳。深蓝的、黑色的、灰色的，站在一起，像一片整齐的树林。短头发，干净的脸，崭新的衣裳，虽然气质与眼神还是有不同，但看着就比之前要舒展清爽了许多。

    “你们当然能留在这儿！”庄梦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笑吟吟地说，“不单单是你们自己能留在这儿，还能把家人也接过来。”

    他们想要留在这儿！

    护士的手指很轻，在她头发间穿行，把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梳开，动作不急不慢。菱娘想起小时候，娘也这样给她梳过头。那时候家里还有一把木梳，娘蘸着水，一下一下地梳，嘴里念叨着“梳梳头，不结疙瘩”。后来木梳断了，娘就用手指给她梳，再后来，连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叫羽绒服。”发衣服的战士随口解释了一句，也没细说。

    但最让他们心潮澎湃的是羽绒服。

    她们这才陆续走进去，小心翼翼地站在暖风机前面，伸出手去接那热风。热风从指缝间穿过，暖洋洋的，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轻轻抚摸。有人闭上眼睛，仰起脸，让热风吹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不不不，比芦花芦絮的被子要柔软厚实得多。

    他们何曾穿过这么舒适的袜子和鞋？以往都是一双草履了事，稍微富裕些的用自家织的麻布。但这俩玩意儿都不保暖，冬天的时候脚生冻疮再常见不过，还发生过冻疮后来严重了变成毒疮而一命呜呼的事。

    一时之间，对“仙界”的向往之心更上一层楼。

    旁边，几个婶子也在互相帮忙吹头发。她们不会用吹风机，举着那个嗡嗡响的东西不知道对准哪儿。一个护士走过去，耐心地教她们：“离远一点，不要对着一个地方吹太久，来回动一动”

    除了衣服之外，还有袜子和鞋子，也就是普通的厚棉袜和解放鞋。

    “这衣裳样式实在是怪”他研究了半天，这个洞应该是头钻出来的地方，和现在的衣裳截然不同，不过，“这也太软和了！”

    热风穿过湿发，拂过头皮，菱娘觉得痒痒的，又暖暖的，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了。”护士关了吹风机，用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真的。我正要说这件事。”庄梦白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大家安静听我说。”

    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在大家睫毛和眼下的是花洒喷下的水雾还是其他。

    新型的淋浴间更衣室都带有暖风机，在寒冷的冬季也能持续提供温暖。

    样式自然也是从未见过的怪异，但是能够想到这些细节，让人的心比起这羽绒服来都要更暖。

    一掀开帘子，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不是炭盆那种忽冷忽热、烟气呛人的暖，是一种均匀柔和的、从头顶到脚底都被包裹住的暖。几个方方正正的铁家伙挂在墙上，正往外呼呼地吹着热风，嗡嗡的，声音不大，像几只温顺的大猫在打呼噜。

    有人愣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有些自惭形秽。他们刚从热水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潮气，被暖风一吹，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舒服得想叹气。可越舒服，越觉得不真实。

    那衣服是藏青色的，长到膝盖，面料滑得像缎子，但比缎子厚实多了。他不知道这叫“羽绒服”，只觉得这衣服轻飘飘的，却暖得要命，穿上去像裹了一床棉被。

    菱娘乖乖地坐上去。护士插上电，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出来，声音有点大，菱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护士用手试了试温度，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