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郦婵也低声接话:“想必他是也看出了母皇与父后因三皇兄参加比试欣喜,加之旁人又确实对三皇兄欲追不能,他一个降将在这等场合展露身手,无非是想向出席宴席的武将们证明自己有被母皇重用的本事,又何必抢三皇兄的风头,扫母皇与父后的兴致?”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她们先与二姐姐相认的吗?况且比起郦璟那“天生魔丸”,怎么也该是她们更乖巧贴心才是,怎地二姐姐待他,反倒最是亲近?
作者有话说:
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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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们长于宫闱,诸如此类的比试年年得见,自然看得出郦璟此番抢得先机,绝非旁人因他的皇子身份刻意拱让,而是他不知何时,竟真真切切地练就了一身相当了得的骑射功夫。
他如溺者攀浮木般紧紧抓住,下一刻便觉身子一轻,天旋地转间,人已落在了另一匹骏马背上。
莫说马匹,白石村中连毛驴都只有一户人家养得起,若真要硬碰硬打赢马匪才能过活,那大家都没有生路了。
二人惊得忘了方才那点女儿家争风吃醋的小心思,见四周众人皆和她们一样面露诧色,唯有翠花轻轻舒了口气,似是放下心来,不由又齐齐望向她。
比试共绕场三圈,因此参加比试的人往往会在前两圈彼此试探和周旋,直到最后一圈方见真章。
郦媛只得讪讪住口,举杯抿了口果酒,眼角却悄悄睨了郦婵一记,心下嘀咕郦婵定是眼红自己能说出许多让二姐姐感兴趣的话,不像她,每次只会起些风花雪月的酸诗当话头,也就是二姐姐脾气好,哪怕听得想睡觉,仍耐着性子附和她。
后者来不及敛去唇边的一丝极淡弧度,被她捕捉个正着,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郦婵与郦媛则互相瞪视了一会儿,直到察觉宴席高处的母皇毫无征兆地起身,才不约而同地循着母皇的视线,将注意力投向赛场。
她听到身旁的郦媛发出慨叹:“看来这项修先前一直收着力呢……怪不得始终不多不少地落后三皇兄一个马身,方才见情势有变,瞬间便赶上了。”
郦璟与那匹野生马驹终究是欠缺默契,人马之间仍然隐隐存着些较劲之意,行至最后小半圈,眼见后方众人渐渐逼近,他不免心头一急,猛力扯动缰绳欲要加速。
仅随裴怀彻仓促学了七日的郦璟何曾历过这般变故,惊慌之下,唯见身侧蓦地探来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
对她这般识不满十个字的人而言,郦婵这话无疑比郦媛那句更难以应答。
这一点,女皇,继后,以及在场众人同样看得分明,于是女皇理所当然地令宫人又备下一份彩头,分赏给了郦璟与项修二人。
她默然一下,她本不愿用“不食人间疾苦”来形容并无恶意的妹妹,可郦媛对黎民百姓生计的想象,着实太过丰富了些。
她正犹豫要不要向她们透露郦璟是受教于她相公,另一侧的郦婵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同样语出惊人:“难道真叫他寻着了什么武功秘籍吗?可即便真有这等奇书,也得是流传了数百年的古籍残册,以他那仅能看明白话本的学问,也不可能读懂呀,怎么没走火入魔呢……”
本是翠花问起,郦媛才多言几句,可她生性活泼,说起这些搜罗来的逸闻便有些收不住话匣。
马蹄踏起烟尘,速度极快,快到场外的人已看不清少年面上那抹妖异的红莲纹,唯见他一袭红衣猎猎飞扬,□□烈马疾驰如离弦之箭,赫然是沙场登先的凛然姿态。
郦婵与郦媛自幼便对习武和骑射这些不感兴趣,女皇也从未将她们往全才的方向栽培,强迫她们于此道钻研。
翠花:“……”
下一瞬,二人眼底俱掠过惊愕。
不料却在情急之下失控了力道,只听“嗤啦”一声,待他回过神来,缰绳竟已在他的拉扯和马驹的撕咬下应声而断。
只见场地之中的人马均已跑完了首圈,一马当先的竟是那个她们本以为能全程不跌下马背已属侥幸的三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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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却打一开始就不甚在意什么彩头,这会儿仍紧张得面色发白,只急急上前,仰面望他,声音氲着未散的后怕:“方才可伤着了?你真是……吓坏我了。”
他未及从惊愕中回神,又听项修低喝一声“墨狐”,身下黑马就闻声发力,朝着不远处那面朱红旗帜疾驰而去,迫得郦璟无法,只能握紧缰绳伏低身子,与这匹陌生的骏马一同冲过终点。
良久,继后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声色低淡,似感慨,似怅然:“同样是你与那人的女儿……她与皇太女,当真截然不同。”
翠花浑然不觉,她全部心神皆系在郦璟身上时,身旁的两个妹妹竟又为她更偏爱谁一些暗自较起了劲。
王爷:(惊恐捂紧自己的小马甲)……
眼见四个孩子的身影笑笑闹闹地挨在一处,从未想过能得见如此景象的女皇面上含笑,转而看向身侧的继后。
直到马术场地那头鼓声初响,比试即将开始,正待与翠花详说桑二小姐如何对项修“霸王硬上弓”的她,才被身旁嫌她聒噪的郦婵没好气儿地喝止。
王爷旧部登场。
这般情景,倒叫刚刚还在为“二姐姐更喜欢谁”而“明争暗斗”的郦婵和郦媛双双傻了眼。
与此同时,他□□马驹似也被他扯出了脾气,恼火地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似要将他当场掀落。
边说边取出绢帕,轻轻为他拭去额角细汗,动作自然,与郦璟极像的眉眼间尽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郦璟愕然回首,只见那位名为项修的青年将领把坐骑让与他后即刻纵身下马,出手如电,不过三两下便制住惊马,随即拽着马鞍将其引出赛道,一切不过瞬息之间,动作如行云流水,利落得叫人咋舌。
郦璟既不认为这场胜利得来名正言顺,也早习惯了自己不为母皇所喜,便只当所有赏赐都因母皇想借机犒赏翠花而得,便看也未看那几只锦盒中盛有何物,直接让宫人悉数捧到了翠花面前。
幸而她们并未真要逮着她追问到底,她便也做出一副专心比试无暇他顾的模样,将目光再次投入场中。
紧随他和黑马之后,其余众人亦陆续抵达,而因适才一幕惊魂未定的翠花,直至此时才觉呼吸回笼,嫩白指尖犹自带着微颤。
郦媛眨了眨眼,复凑近低声问道:“二姐姐,三皇兄这身骑射功夫,该不会是你教的吧?莫非在渊国从事商贾之事如此凶险,你不过卖个豆腐,还得打得过马匪流寇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