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羊油碱水面(2/3)
&esp;&esp;一盆草灰，一盆半的水，水和草灰倒在陶釜里拌匀，如意点火烧灶。
&esp;&esp;天色渐渐转暗，暑意消退，夜风大起，是时候碾场扬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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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意挠一把脑壳，她琢磨着明早早起一个时辰，去给傅老五帮个忙。
&esp;&esp;一筐秕壳焐了半个多时辰才彻底烧透，火星尽数熄灭，化作一堆炭化的黑灰。如意把这堆草木灰铲进木盆里，择出三个烧得干硬的土疙瘩，土疙瘩摔开，一股肉香逸了出来。
&esp;&esp;窦石匠、殷婆、邱二娘等陵村的一行人在晚饭后出门乘凉，夜风里热闹的声音勾着他们来到西山脚下。
&esp;&esp;一只小小的麻雀，如意不想再推来让去，她收下了，“行，明天我还给你们烤。”
&esp;&esp;水烧开，楼月明进来，“这么早就做晚饭？要做什么？要我帮忙吗？”
&esp;&esp;“婶娘，鸟。”北奴还攥着两个泥疙瘩在一旁等着。
&esp;&esp;“这两车是谁家的？”如意边退边问。
&esp;&esp;“不，是傅家独有的吃食。”如意神秘地笑，“也可以说是傅如意的独门手艺，只有我会做。”
&esp;&esp;“不是，我熬两碗碱水，改天做碱水面。”如意解释，“大姊，你没吃过碱水面吧？碱水面很耐饿，适合农忙干重活的时候吃。”
&esp;&esp;楼月明闻言出去干活了。
&esp;&esp;鸟毛大半都黏在土上，土掰开，鸟毛也没了，余下的绒毛一搓也掉了。如意撕开鸟腹，把鸟屁股掐了，鸟内脏拽出来，余下的递给两个孩子，“拿回去沾点盐巴吃。”
&esp;&esp;一只麻雀几口就吃没了，北奴和雀儿握着弹弓四处寻找落在低处的鸟雀，如意则端着一盆草灰回屋了。
&esp;&esp;“绿豆煲的水，上午煲的，在河底泡了半天。”如意把剩下的半囊水递给楼父，她跟楼照水说：“家里就这一个水囊，你晚上回来的时候去老宅一趟，让阿娘把我的水囊找出来给你。我有两个水囊，旧的在装杂物的箱子里，新的挂在墙上。我晚上多煮两瓢绿豆水，都灌水囊里丢河底，你们明天可以喝个痛快。”
&esp;&esp;“二兄家的。三兄地里的黍子已经拉完了，他家人手少，割得慢。”楼照水说。
&esp;&esp;如意想起这个事，她回去一趟，从灶前拿来装柴的破竹筐，以及引燃的白蜡和一把铁锹。
&esp;&esp;“不忙，我们一年只种一季庄稼，麦子收了，地里就没活儿了。”邱二娘说。
&esp;&esp;“我一个，雀儿一个，还有一个是你的。”北奴分一只麻雀给她。
&esp;&esp;“这是什么？”楼照水一下子就精神了，半囊水下肚，半截身子都凉快了。
&esp;&esp;“好。”楼照水点头，“你走远点，我要卸黍子了。”
&esp;&esp;“不是为了享福，是不敢多种，我们几家人丁都少，种多了庄稼要把人累死的。”殷婆接话，“我就盼着我孙子早点娶妻，给家里多添几个孩子。”
&esp;&esp;“你们不忙啊？”楼母扫着黍粒搭话，“往这边站，那边在下风，都是灰。”
&esp;&esp;晒得半干的黍子往一起摞，腾出一片空地铺上新拉来的黍子。牛车空了，楼父和楼照水坐上牛车驱牛离开。
&esp;&esp;“那可好，人不累。”楼母羡慕。
&esp;&esp;压碎的黍杆叉起来堆在草垛上，地面上的黍粒扫作一堆，河面上、大豆地里的夜风席卷而来，遇山受阻下沉，齐齐扑向平坦的晒场。
&esp;&esp;纯度高的碱在古代难得，不仅价贵还罕见，反正如意去洛阳城四五次都没买到。她做碱面的碱只能取自草木灰水，这样一来，面、碱、水、盐的比例就没法控制，碱的含量高了，面团发苦发硬；碱少盐多，面团就松软，面条下锅一煮就稀烂。如意自己动手做碱水面，十次能成功七次都是难的，更别提傅母和其他人了，这么些年下来，傅家其他人都放弃了。
&esp;&esp;“婶娘，给你。”北奴又跑过来，他把麻雀又塞给如意，“你先吃，我明天再逮麻雀分我阿娘吃。”
&esp;&esp;风来了，木锹铲起黍粒高高扬起，饱满的黍粒下落，空瘪的秕壳、黍子叶和压碎的黍杆被风卷起，落在三尺开外。
&esp;&esp;“我不吃，拿给你阿娘吃。”如意摆手，她把鸟内脏收拢到一起，准备等楼照水回来交给他，让他带去大坡村给大黄吃。
&esp;&esp;“要我帮忙吗？”楼月明问。
&esp;&esp;用铁锹在桑田里挖个浅坑，再扒一筐秕壳堆在坑里，用烛火引燃秕壳，但压灭火苗，用火星子慢慢焐着。待下层的秕壳全部燃透，如意把三个泥疙瘩埋进去。
&esp;&esp;“瞧你累的。”如意把水囊递给他，“快喝几口水。”
&esp;&esp;楼照水的确是渴了，他接过水囊仰头猛灌，水入口，他面露惊诧，一口气喝下半囊的绿豆水。
&esp;&esp;如意摆手，“我先把碱水熬好，哪天做还不确定。”
&esp;&esp;楼月明摇头，“这是你们中原特有的吃食吧？我在平城没听说过。”
&esp;&esp;一圈圈碾下来，穗子上的黍粒掉落，抖动间，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层。
&esp;&esp;如意又烧了两灶柴，感觉差不多了，她把陶釜里的水和草灰倒出来过滤，留水弃灰，五碗浑浊的水放进橱柜里沉淀。
&esp;&esp;“熟了熟了。”北奴和雀儿凑在她身边大叫。
&esp;&esp;楼照水和楼父回来了，还带回来两头拉碾的牛。牛套上碾架，北奴和万千红一人牵一头在黍子上碾压，其他人负责不断翻动碾平的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