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3)
只是一瞬之间，这几个字便浮现在圣伊诺斯的脑海中。
艾伦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在床边的小窝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按理说，刚刚生产完的虫母会极度虚弱，甚至可能失去意识数日。可忒修斯不仅清醒得快，恢复得也异常迅速——
刚刚出生的虫崽通常都很虚弱，需要长时间睡眠来适应外界环境。他们体内尚未完全激活的虫族基因，使他们在最初几天几乎都在沉睡中度过。
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小罪而已……小罪的话……
艾伦怔住了。
“我从小就被教导如何服侍虫母。”圣伊诺斯低声说，“我知道您最需要什么营养元素，如何调理身体。”
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填补。
他眨了眨眼，又喝了一口。
艾伦松了口气，却没有放松多少。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花蜜，一口口慢慢喝完。那些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圣伊诺斯露出最温柔不过的神情，目光如同春风拂面，这只银发雄虫浑身上下有种贤惠人夫的美：“我们虫族以虫母为尊，在虫崽成熟之前，虫母的幼崽就是大家的幼崽。孩子的父虫是谁并不重要。”
圣伊诺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圣伊诺斯知道，他现在最该做的，是把好不容易出现的虫母送回原始虫星，让所有的虫族都尽快知道虫母回归的消息。
艾伦心中一慌。
“还要吗？”圣伊诺斯笑着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帮助虫母隐瞒身份，意味着背叛整个虫族——
“这是特制的花蜜。”他将杯子递给艾伦，“能帮你恢复体力。”
死亡，也并非遥不可及。
然后是第三口……
精神网里的虫崽，和现实里的虫崽，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好像生育本身其实并没有给祂带去多少伤害，最大的伤害来源于祂对自己身份的不认同。
还有这样的好事？
某个蝶族引以为傲的优秀尖子生缓缓点头：“我愿意。”
圣伊诺斯立刻又调了一杯，这次加了些许安神的成分。
艾伦抿了一小口。
这是大逆不道的。
帮忙隐藏身份而已，又不是帮忙逃跑——这样想的话，他根本就没到苍星那种程度吧，就算是罪，也是可以原谅的小罪。
“陛下……您不必说了。”他的声音低柔，像是月光下的呢喃，“既然孩子的虫父已经不在人世，我愿意做他的虫父，好好照顾他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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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伊诺斯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天底下，真会有雄性心甘情愿养育别虫的后代吗？
“尝一口吧。”圣伊诺斯鼓励地看着他，“不会难喝的。”
“你不明白。”圣伊诺斯轻轻握住祂的手，掌心温热，“对于虫母来说，每一次生产都是一次巨大的损耗。你刚生下虫崽，身体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你不补充足够的能量……”
艾伦接过杯子，迟疑地看了一眼。
“你……能帮我吗？”祂轻声问，是请求又是蛊惑。
艾伦点点头。
是小小格。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疑虑。
他本就没打算把小小格带回人类世界。那里不是虫崽该去的地方。如果能在虫族给他找个依靠……再好不过了。
这可不是蝴蝶翅膀啊。
艾伦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逃离这个词带来的重量。
也不是不行。
他转身取来几个晶莹剔透的小瓶，从一个银色容器中取出一滴泛着微光的液体，又从另一个瓶中挑出几片花瓣，放入水晶杯中，再加入几滴深蓝色的汁液，给艾伦看得眼花缭乱。
艾伦沉默了片刻，看着那个熟睡的孩子，不得不说和他长得的确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像另一个人。
这个眼神在引诱自己犯罪。
他轻轻摇晃杯子，直到里面的液体融合成一种柔和的淡金色，闻起来有种淡淡的苦涩，不像食物，而像药剂。
“但我有个条件。”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恳求，“你要好好进食。”
啊？都孵化出来了吗？
小小格现在看起来只有人类三四岁的大小，天生自带完美拟态，任何人看了都会以为他是个真正的人类。
前车之鉴啊前车之鉴。
他知道，圣伊诺斯一定已经猜到了——
那孩子背部的薄膜正在缓缓舒展，隐约可见一对刚刚成型的翅膀轮廓——纤细而透明，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蜂族特有的标志。
可就在他张口欲言时，圣伊诺斯却轻轻抬起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他不知不觉间，竟然把整杯花蜜都喝完了。
艾伦的目光落在小小格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温柔。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清晰可见——
可此刻，可怜的忒修斯正用那双美丽而充满信任的眸子望着他。
这样的行为，轻则放逐，重则处死。
他下意识地看向圣伊诺斯。
这时小小格银色眼睫毛微微颤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妈妈……”
艾伦怔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片刻后，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像是晨曦洒落在雪地上，一点点融化了冰冷与疲惫。
艾伦懵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个蛋！
就在艾伦低头啜饮花蜜时，一阵轻微的呢喃声从床角传来。
罪虫苍星的故事是六角蜂巢的睡前读物，只要是个虫都能把那个疯狂的雄虫骂得狗血淋头，苍星也好，苍星的子嗣也好都付出了巨大而惨痛的代价。
祂抬起头，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
“他需要您的蜜乳。”圣伊诺斯轻声说，“这是虫崽成长的关键。不过，我已经调配了一些替代品，暂时不需要你您自喂养。”
圣伊诺斯用一块柔软的紫色布料给他缝了一件小衣服，虽然简陋，却透着几分用心。